
阮望舒跑出去的時候,帶翻了椅子。
賀斯聿幾乎沒有猶豫,抓起外套就追。
路過我身邊時,他停了一秒,語氣裏壓著薄怒:
“我不接受這樣的分手理由。”
實驗室空下來,隻剩通風櫃低沉的嗡鳴聲。
我站在原地好一會兒,然後關燈,離開。
之後三天,我沒回過學校。
白天在實習公司跟項目,晚上回哥哥幫我租的公寓,對著國際航空的行李標準一件件篩東西。
賀斯聿沒再打電話,隻發過兩條消息。
我沒回,直接把對話框置底。
第四天下午,我正在工位上核對一份數據報表,手機頂部突然彈出一條校園公眾號推送。
《本校一研究生涉嫌學術不端,校方稱已啟動調查程序》。
我點開,照片裏是一份打了馬賽克的舉報材料。
首頁署名欄那行字跡,密密麻麻的批注習慣,連修正符號的傾斜角度都熟悉得令人發冷。
論文內容本是我的成果。
可係統登記的署名,作者隻有阮望舒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足足十秒,指尖冰涼。
電話幾乎同時響了,是周教授。
“媛晞,你人在哪?馬上來一趟學院。”
周教授語氣罕見地沉重。
我趕到時,他正捏著一遝材料站在辦公室門口,麵色疲憊。
“你的學位證暫時被扣了。”
他開門見山,“有人舉報你學術造假,借用別人的論文上報評優,現在研究中心在核查。”
“那篇論文本來就是我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周教授抬手打斷我,閉了閉眼,
“但報上係統的署名是阮望舒。你的原始記錄在不在?實驗日誌、數據底稿,一樣都不能少。”
我攥緊了手機。
那些東西,研二那年賀斯聿說幫我整理歸檔,統一收進了他的保險櫃裏。
我當時還覺得他細心,連文件袋都替我貼好了標簽。
“我去找。”
我轉身就走,腳步快得幾乎是跑。
我找到賀斯聿時,阮望舒正坐在他的工位旁,眼睛紅紅的,像剛哭過。
賀斯聿站在她身側,一隻手搭在椅背上,是個保護的姿態。
看見我,阮望舒先開了口,聲音發顫:
“媛晞,我知道你氣我,但這件事我真的不知情……”
“你的意思是,你沒有竊取我的科研成果?”
“我怎麼可能會做這樣的事情?”她抓住賀斯聿的袖口,“斯聿,你信我。”
賀斯聿抬眼看向我,眉頭緊鎖:
“媛晞,你先冷靜一下。這裏麵肯定有什麼誤會……”
我直接打斷賀斯聿的話:
“她拿走了我的東西,署上了自己的名字,反手再舉報我學術造假。”
“賀斯聿,這叫什麼誤會?”
阮望舒猛地站起來,眼淚掉下來:“祝媛晞,你說話要憑證據,怎麼能這樣冤枉我——”
“夠了。”
賀斯聿按住阮望舒的肩膀,沉默了很久,轉頭看向我,
“我現在就去幫你找你的原始記錄,明天我一定調查清楚,給你一個答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