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敵國太子妃一巴掌將我扇倒在地,
嵌著東珠的繡鞋死死碾上我的手背。
“一個泄欲的夜壺,也敢伸手要軍餉?”
我顧不上手背鑽心的劇痛,連滾帶爬抱住太子的金靴。
“殿下!娘娘打了我,得賠一萬兩黃金,不然我死在這!”
太子滿眼嫌惡,一腳將我踹開,猶如打發一條惡狗。
“命比草賤。賞她,權當給太子妃助興。”
無人察覺,這買斷我尊嚴的一萬兩黃金,
當夜便化作重甲利刃,送往了我母國舊部的中軍大帳。
......
宮宴後堂,死一般的寂靜。
臉頰傳來火辣辣的刺痛,鐵鏽味在口腔裏蔓延。
沈氏居高臨下地站著,繡鞋毫不留情地踩住我的右手。
鞋底的硬木跟左右碾壓,指骨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。
旁邊冷麵嬤嬤粗魯地扯開我的衣襟。
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東海夜明珠滾落在地。
散發著溫潤刺眼的光。
沈氏冷笑一聲,護甲挑起我的下巴。
“下賤胚子就是下賤胚子。”
“真以為披上狐狸皮就能當主子了?”
她目光掃過地上的夜明珠,語氣像淬了毒。
“殿下不過是拿你當個泄欲的夜壺。”
“你還真敢伸手要軍餉?”
“今兒本宮就拔了你的爪子,讓你長長記性!”
我瑟縮著肩膀,拚命擠出兩滴眼淚。
“娘娘饒命!這珠子是殿下賞的!”
“妾身隻是個伺候人的玩意兒,哪懂什麼軍餉啊!”
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,妝容全毀,毫無儀態。
餘光瞥見回廊盡頭閃過一片熟悉的明黃衣角。
蕭承鄴來了。
我猛地掙脫嬤嬤的鉗製,連滾帶爬地向前撲去。
不管不顧地死死抱住那雙繡著金蟒的玄色官靴。
“殿下救命!”
蕭承鄴腳步一頓,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。
他低頭俯視,眼神冰冷,抬腿便是一腳。
正中我的心窩。
我被踹得在青石板上滾了兩圈,五臟六腑都移了位。
喉頭湧上一股腥甜,被我死死咽了下去。
沈氏見狀,眼角眉梢都染上得意。
“殿下,這賤蹄子愈發張狂,臣妾正替您規矩規矩。”
蕭承鄴撣了撣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聲音冷厲。
“太子妃好大的威風,孤的人也輪得到你來教訓?”
沈氏臉色發白,咬著唇沒敢接話。
我趴在地上,捂著胸口幹嚎起來。
“殿下!妾身不管!”
“娘娘打了我,還踩壞了我的手!”
“妾身不要臉麵,隻要錢!”
我死皮賴臉地指著沈氏。
“得賠我一萬兩黃金!”
“不然妾身現在就一頭撞死在這柱子上!”
周遭一片死寂。
宮女太監們恨不得把頭埋進地磚裏。
沈氏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瘋婦!一萬兩黃金?你也配!”
“你這條賤命賣到窯子裏都換不來十兩銀子!”
蕭承鄴垂眸看我。
那雙鳳眼裏滿是居高臨下的鄙夷與嘲弄。
在他眼裏,我粗鄙、貪財、蠢笨如豬。
是個隻要給足了錢,就能隨意作踐的玩物。
“命比草賤的東西,也敢獅子大開口。”
蕭承鄴冷嗤一聲,目光又輕飄飄地落回沈氏身上。
“不過,孤的東宮最不缺的就是金子。”
“賞她。”
他勾起唇角,笑意卻未達眼底。
“權當給太子妃今日這出好戲添個彩頭。”
沈氏攥緊了帕子,不敢忤逆,隻得咬牙切齒地應下。
我如同得了肉骨頭的野狗,立馬跪在地上連連磕頭。
“多謝殿下賞!多謝娘娘賞!”
蕭承鄴厭惡地轉過身,連多留一秒都覺得臟了眼。
“帶回去,別在這丟人現眼。”
夜半,破敗的偏院。
燭火如豆,窗戶被夜風吹得吱呀作響。
我打來一盆冷水,仔仔細細洗淨臉上的殘妝。
鏡子裏映出一張蒼白清冷的臉,與白日的粗鄙判若兩人。
右手高高腫起,指甲外翻,滲著駭人的血絲。
我麵無表情地摸出一盒廉價的傷藥,隨意塗抹兩下。
這點痛,比起國破家亡那日,算得了什麼。
蕭承鄴親率鐵騎,踏平了我大黎的皇都。
我的父皇母後,被他懸屍城牆,暴曬三日。
而我這個大黎長公主,被他當作戰利品擄回東宮。
成了他彰顯功績、隨意折辱的床榻玩物。
角落裏的陰影微微晃動。
一個身著夜行衣的暗衛悄無聲息地半跪在床前。
聲音繃得很緊。
“主子,您的手......”
我沒有接話,隻是從床底拖出一個沉甸甸的木箱。箱蓋掀開,澄黃的光刺破昏暗。整整一萬兩,一分不少。
我用尚未受傷的左手,將幾錠金子扔進牆角燒得正旺的小火爐裏。
“少廢話。”我聲音沙啞,把火鉗扔進暗衛懷裏,“化成金條,天亮前連同之前的密信一起送出城。”
暗衛咬緊後槽牙,接過火鉗,動作麻利地翻動著爐火。
“主帥傳信,有了這第四批軍餉,雁門關外的舊部就能徹底補齊重甲。”
他壓低聲音,語氣裏帶著難掩的激憤,“隻是蕭承鄴近來加派了城防,沈家也開始暗中盤查東宮私庫的流水了。”
“查就讓他們查。”我盯著爐膛裏逐漸熔化的金水,目光冰冷。
沈氏以為我是個見錢眼開的蠢貨,蕭承鄴拿我當敲打沈家交出兵權的棋子。
他們不知道,東宮這大半年的底子,早被我借著作天作地的名義,全填了舊部的窟窿。
“賬本做幹淨些,把線索引到沈家那個好賭的二公子身上。”我冷冷吩咐。
暗衛點頭,剛將最後一根金條澆築成型。
“篤。”
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異響。
是利刃挑開門栓的動靜。
暗衛眼神一凜,瞬間隱沒於房梁深處的陰影中。
我眼疾手快地踢上爐蓋,將滾燙的金條一腳掃進暗磚下,順勢倒在榻上,抓過被角扯散了頭發。
下一瞬,木門被大力踹開,凜冽的寒風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倒灌進來。
蕭承鄴玄色的衣擺滴著血,手裏提著一顆死不瞑目的人頭。
他隨手將人頭扔到我腳邊,那顆頭骨碌碌滾了幾圈,正好對上我的眼睛。
是東宮掌管庫房的總管太監。
蕭承鄴帶血的劍鋒挑起我的下巴,冰冷的金屬貼著我的側頸。
那雙鳳眼死死盯著我,帶著讓人毛骨悚然的殺意。
“雲嬌,孤剛才在你的院牆外,宰了一隻會送信的鴿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