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除夕前夜,丈夫把挺著孕肚的初戀領回了家。
婆婆當場指著主臥,命令我立刻卷鋪蓋滾去睡雜物間。
“這是你遠房表妹,懷著孕呢,你當嫂子的懂點事!”
全家人都在等我哭鬧撒潑,好順理成章把我掃地出門。
我攥著抹布, 平靜地看了一眼那女人挑釁的臉。
隨後,我掏出手機,把收款碼懟到丈夫眼皮子底下。
“照顧孕婦是個精細活,營養費加精神損失費,先結十萬。”
“少一分,這保姆我都不幹。”
丈夫愣了兩秒,嗤笑著轉了賬,罵我是個給錢就搖尾巴的賤骨頭。
我聽著到賬提示音,笑得眉眼彎彎。
他不知道,加上這十萬,我和女兒那套重點學區房的全款,隻差最後二十萬了。
......
我是個俗人,又慫又貪。
嫁給周強五年,我熬成了雙手粗糙的全職主婦。
當初他靠著我爸媽留下的那點拆遷款起步,如今成了公司裏說一不二的部門總監。
他總覺得,我是條離了他就活不下去的寄生蟲。
“林悠,愣著幹什麼?還不趕緊去把主臥的床單換了!”
婆婆趙秀蘭尖利的嗓音在客廳裏回蕩。
她正滿臉堆笑地扶著李曼在真皮沙發上坐下。
李曼穿著一身名牌羊絨大衣,手腕上的卡地亞鐲子晃得我眼暈。
那是上個月我在周強西裝口袋裏看到過小票的款式,標價四萬八。
當時我順手把他的舊西裝掛上了二手平台,賣了三千塊充進我的小金庫。
“表嫂,真是不好意思呀。”
李曼撫摸著高高隆起的肚子,語氣嬌滴滴的。
“城裏產檢方便,表哥非要接我過來住,不會打擾你和囡囡吧?”
她嘴上說著抱歉,腳下卻毫不客氣地踩在我剛擦幹淨的羊毛地毯上。
鞋底的泥印子蹭在上麵,我的心跟著狠狠抽了一下。
這地毯是我打算下個月洗幹淨掛二手網,標價兩千的成色極品。
我抬起頭,看向正在玄關換鞋的周強。
他連餘光都沒分給我半點,隨手把車鑰匙扔在鞋櫃上。
“曼曼身子重,主臥帶獨立衛生間,方便她起夜。”
“你平時皮實慣了,去跟囡囡擠兒童房,或者睡陽台雜物間都行。”
趙秀蘭立刻在旁邊幫腔,抓起茶幾上的車厘子就往李曼嘴裏塞。
“聽見沒有?曼曼肚子裏懷的可是金疙瘩!你要是敢甩臉子驚了胎氣,我饒不了你!”
那盒車厘子是J級,今天下午我剛去超市看的,兩百多一箱,我沒舍得給女兒買。
現在,核被李曼隨手吐在我剛擦過的茶幾上。
我捏緊了手裏的抹布,在心裏飛快地撥弄著算盤。
主臥讓出去,折合租金每月三千。
地毯幹洗費,五百。
除夕夜受氣,精神補償金怎麼也得算個整數。
我深吸一口氣,臉上堆起平日裏那種逆來順受的溫順笑容。
拿起桌上的消毒噴霧,對著李曼吐核的地方噴了兩下。
“媽說得對,表妹身子金貴,是該好好伺候。”
我轉身走進主臥,麻利地把自己的枕頭和被褥卷成一團,抱在懷裏。
周強靠在門框上,輕蔑地看著我這副窩囊樣。
他大概覺得,我早就被他馴化得沒了脾氣。
路過他身邊時,我停下腳步,騰出一隻手掏出手機,點開微信二維碼。
“老公,你也知道我這人粗手笨腳的。”
“伺候雙身子的人是個精細活,萬一吃不好睡不好,沒精力照顧表妹可怎麼辦?”
“你先給我轉十萬塊錢,我買點高級補品養養精神,順便給表妹置辦點日用品。”
客廳裏安靜了一瞬。
趙秀蘭剛要跳起來罵人,周強卻抬手攔住了她。
他盯著我看了幾秒,譏諷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林悠,我還以為你能有幾分骨氣,原來也就這點出息。”
“十萬塊就能讓你把主臥讓出來,你可真是眼皮子淺到家了。”
他掏出手機,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兩下。
“叮”的一聲脆響。
微信轉賬十萬元整。
“拿著錢,把嘴閉嚴實了,明天年夜飯多做幾個硬菜,曼曼愛吃海鮮。”
周強像是打發叫花子一樣揮了揮手。
我立刻點擊收款,看著銀行卡餘額跳到了八十萬零五百。
胸口那股悶氣頓時一掃而空。
“放心吧老公,保證把表妹伺候得舒舒服服。”
我抱著被褥退進狹窄的兒童房,反手鎖上門。
女兒囡囡正坐在小床上拚拚圖,懂事得讓人心疼。
我摸了摸女兒的頭,打開手機備忘錄裏的賬本。
“臘月二十九,渣男帶小三登堂入室,主臥置換費加窩囊費:十萬。”
“距離重點學區房全款,還差最後二十萬。”
門外傳來李曼嬌俏的笑聲和趙秀蘭端茶倒水的動靜。
我摸了摸口袋裏今天洗衣服時從周強兜裏翻出來的陌生酒店房卡,還有那張皮包公司的轉賬回執單。
周強,咱們日子還長,這最後二十萬,我看你準備怎麼給我送上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