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弟弟結婚,我準備了88克的金鐲子給弟媳當改口費。
可婚禮當天,弟媳帶上鐲子,卻一臉嫌棄的看向我:
“姐,今天喜宴你別參加了。”
“這麼大不結婚,太晦氣了。”
我麵色一僵,轉頭看向弟弟:
弟弟滿臉認同:
“茵茵說的沒錯,今天我大喜的日子,你別把黴運傳染給我。”
“而且,姐和劫難的劫同音,你還是去屋頂避一避,等婚禮結束後你再下來!”
我媽隻知道和稀泥:“你弟大喜的日子,你忍一忍啊。”
我氣笑了。
既然姐通“劫”不吉利,那姐姐買的婚房你們也別住了。
我掏出手機,撥打電話:“師傅,幸福花園3棟508,立刻上門換鎖!”
1
聽到弟弟陳宇說讓我上房頂的話,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親弟弟結婚,嫌我晦氣?
我氣的聲音發抖:“我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,要去屋頂躲著?”
林茵茵立刻接話:“姐姐你別這麼激動嘛,主要是結婚最講究福氣吉利,你年紀不小一直沒成家,總是不吉利的。今天是我和阿宇一輩子的大事,穩妥一點總是好的。”
我被氣笑,反駁道:“按你的說法,有劫難的人去屋頂,那你們不是大難臨頭了嗎?”
我媽趕緊上前勸道:“呸呸呸!說什麼胡話!曦曦,今天是你弟弟一輩子一次的大喜日子,天大的委屈你都忍一忍,別讓外人看咱家笑話。”
林茵茵紅了眼眶:“姐,我就是提個建議,大喜的日子,你怎麼還咒我們?你是不是根本不想我嫁進來?”
我轉過身,看著陳宇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問:
“陳宇,你摸著良心告訴我,你真的覺得,你親姐姐今天出現在你婚禮上,是不吉利的?”
陳宇眼神閃躲,但他懷裏林茵茵抽噎了一聲,他的目光又硬了起來。
他皺眉道:
“姐,茵茵她家那邊有規矩,新娘最大,她說不行就是不行。等儀式結束我讓人叫你下來,你別讓我難做行不行?”
我深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滿腔酸澀。
今天是弟弟大喜的日子,我不想毀了他的婚禮。
我咬牙點了頭。
“好,我去。”
我獨自一人,一步步爬上露天屋頂。
頭頂的太陽曬得我皮膚發疼,悶熱的空氣壓得喘不過氣。
我孤零零站屋頂,看著下方熱鬧的拜天地。
我聽見司儀招呼:“來,咱們拍張全家福!所有直係親屬都過來!”
儀式結束了,拍全家福了,我總能下去了吧。
我走到梯子口,彎下腰,正要下去。
底下忽然傳來一聲尖叫。
“你下來幹什麼?”
是林茵茵她媽,正叉著腰站在梯子下麵,滿臉嫌棄。
我被她喊得一愣:“拍全家福啊......婚禮儀式不都結束了嗎?”
“全家福?”林母的聲音拔高,“剛剛沒跟你說過規矩嗎?你是姐姐,姐代表‘劫’,不能參加婚禮,你下來是想詛咒他們婚姻不幸嗎?”
我攥緊了梯子。
還沒等我反駁,一旁的林茵茵接話:
“姐,你別多想,我們也不是故意為難你,隻是今天畢竟是我和阿宇的大喜日子,你也不想我們的婚事觸了黴頭吧?”
陳宇毫不猶豫地開口。
“姐,你別鬧了,繼續在上麵待著,等所有人拍完照,賓客走完你再下來。”
林茵茵轉頭指揮陳宇:“阿宇,把梯子撤了吧,不然姐姐偷偷下來,衝撞到我們就不好了。”
我從小疼到大的親弟弟,聽了新婚妻子一句話,沒有半分猶豫。
他直接和親戚一起,抬手撤走了唯一通往屋頂的梯子。
我的心裏一片寒涼。
2
全家福的拍攝開始,所有人都喜氣洋洋。
攝影師舉著相機吆喝:“叔叔往中間一點!對!新娘笑一笑!阿姨您頭稍微偏一下!好!狗也看鏡頭!非常好!”
真好笑。
林家帶來的一條狗,都有資格站在家人身邊。
我這個親姐姐,卻不許露麵,不許入鏡,連一條狗都不如。
太陽曬得我頭暈,後背上全是汗,黏糊糊地貼著衣服。
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。
我掏出來一看,是閨蜜。
她發了一條語音,我點開:“怎麼樣啊?你弟婚禮熱鬧不?改口費給了沒?弟媳高興壞了吧?”
我聲音平靜的回:“熱鬧,我在家屋頂上待著呢。”
那邊沉默了。
閨蜜震驚道:“什麼玩意兒?你弟結婚你去屋頂幹什麼?”
我苦笑一聲:“在上麵坐著。我弟媳親口說的,大齡未婚女性,不吉利,坐主桌會帶來劫難,得去屋頂坐著。”
“我弟也同意了。”
閨蜜氣的不輕。
“這是什麼狗屁歪道理?你弟他腦子被門擠了?”
“你從小幫了他多少?他高中大學你幫他交學費,結婚了幫他買婚房,現在他娶了媳婦就把你當掃把星趕房頂上?這他媽是什麼白眼狼?”
她越說越激動,我聽著眼眶有點熱。
“行了,”我打斷她,歎了口氣。
“今天是他大喜日子,我不想鬧的太難看。”
閨蜜沉默了幾秒,壓低聲音:“那你怎麼辦?你就一直在上麵待著?”
我看了眼院子裏,滿堂歡悅。
語氣苦澀:
“先待著吧。”
反正現在沒了梯子,我也下不去。
掛了電話,底下酒席已經開始了。
我走到屋頂邊緣往下看,看見我媽紅光滿麵的喝著酒,我弟被人灌酒灌得臉通紅,林茵茵換了身敬酒服,正挽著我弟的胳膊一桌一桌敬過去。
我喊了一聲:“媽!”
我媽抬頭,表情有點慌。
她快步走到底下,仰著脖子小聲問:“咋了閨女?”
“我要上廁所。”
我媽還沒來得及開口,林茵茵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。
她嘴角掛著笑:“就地解決唄,你一個嫁不出去的老女人,誰稀罕看你啊。”
旁邊傳來幾聲低低的笑。
我咬著後槽牙,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來:“林茵茵,你不要欺人太甚。”
林茵茵挑了挑眉,道:
“我說錯了嗎?你今年三十三了吧?整天圍著你弟轉。老姑娘克親,放在以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。我說你兩句怎麼了?實話還不讓人說了?”
我氣得手都在抖,胸口堵得喘不上氣。
“我為什麼三十三沒結婚?我供你老公讀書的時候你在哪兒?我在這上麵曬太陽的時候你倒是站在底下說風涼話。”
林茵茵的臉一陣紅一陣白,我弟趕過來,抬頭衝我皺眉:“姐你說什麼呢!大喜日子你鬧什麼!”
我媽趕緊打圓場:“行了行了,樓頂那個雜物間我們建了個蹲坑,你先去那裏解決一下。”
我沒說話,用最快的速度上完廁所。
出來時我聽見林茵茵在底下和她媽說話,聲音故意抬高:
“媽你說晦不晦氣,我結婚她在這作三作四,她上過的廁所回頭都得好好消消毒。誰知道老姑娘身上帶什麼不幹淨的東西。”
她媽在那邊應和:“可不是嘛,回頭拿84噴一遍,再拿開水燙燙。”
我終於忍無可忍,對著她們喊:
“既然嫌晦氣,就把我送你的金鐲子還給我!”
3
林茵茵臉色一僵,沒再開口說話。
婚禮繼續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我餓的胃裏一陣絞痛。
為了幫弟弟的婚禮,我忙活了一早上,滴水未進。
現在已經餓的不行了。
我媽的聲音傳來:“我搬梯子讓她下來吃飯,很快的。她一天都沒吃東西了。”
我心裏一暖,我媽還是惦記我的。
另一個聲音傳來,是林母:“她下來幹什麼?上麵待著的人不吉利。你讓她下來,你兒子還過不過日子了?”
我媽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可她也是我閨女......”
“閨女怎麼了?閨女有兒子婚姻幸福重要,親家母你拎不拎得清?”
我聽見我媽沒再說話。
我大半天沒喝水,嗓子幹的厲害,聲音沙啞道:“媽,你把飯送上來就行,我不下去。”
我媽剛點頭,林茵茵急忙過來攔住我媽:“姐姐在上麵待得好好的,您送什麼飯呀。”
我媽怔了怔:“茵茵,她一天沒吃了......”
“我知道呀。”林茵茵歪著頭,“可是媽你想,姐姐本來就不吉利,萬一她吃飽了,那不是更有力氣克人了嗎?我可不想我和阿宇的婚姻不幸。”
“行......那,那等晚點再......”我媽語無倫次地說著,端著飯走開了。
其實我早就該習慣的。
從小到大,我媽一直是重男輕女的。
在所有關乎弟弟的利弊取舍裏,我永遠都是最先被放棄,最先被犧牲的那個。
我抹了下眼角。
林茵茵轉身進了廚房,出來時手裏多了兩個白饅頭。
然後她手腕一揚,把兩個饅頭朝著屋頂甩了上來,砸在我腳邊的地上,滾了兩圈,沾滿了灰塵。
像喂狗,極盡羞辱。
林茵茵拍了拍手。
“諾,吃這個,別餓死了,回頭還得說我們虐待你。”
所有的親戚都默默看著這一幕。
陳宇全程站在旁邊,一言不發。
我氣的渾身發抖,一字一句質問他:“陳宇,你就讓你老婆,這麼欺負我?”
他語氣輕飄飄。
“姐,茵茵也是為了我們家好。”
“你就再忍忍吧,馬上就結束了。”
我氣笑了。
我比陳宇大七歲。
從小到大,他讀書、談戀愛、買車,大大小小的開銷,隻要他開口,我從來沒拒絕過。
為了讓他結婚有麵子,有底氣,我全款幫他買了幸福花園的婚房,裝修、家具、家電我全程盯到底,一分錢沒讓弟弟和家裏出。
我精心準備半個月,沉甸甸的88克大金鐲,隻為讓他在嶽父母前長臉。
我想起這二十年,我當姐又當媽,犧牲自己的生活、自己的存款,事事以他為先,處處為他退讓。
我掏心掏肺養出來的親弟弟。
最後,縱容他老婆各種羞辱我,隻換來了一句輕飄飄的“你再忍忍”。
烈日當頭,我卻渾身冰冷。
心裏最後一絲姐弟情分,也徹底消散。
見我不再說話,他們以為我妥協了。
林茵茵挽著我弟弟的手臂,笑著轉身進屋休息。
我看著他們的背影,心涼了個徹底。
既然覺得姐姐不吉利,那姐姐買的婚房,你們也別住了。
我掏出手機,撥打換鎖師傅電話。
“師傅,幸福花園3棟508。”
“立刻上門,全套換鎖。”
4
賓客散得差不多了。
我胃裏空得已經感覺不到餓了。
底下忽然傳來林茵茵急切的聲音。
“姐!陳宇說你特意給我準備了大紅包!在哪呢?趕緊拿出來吧!”
我冷笑:“怎麼?剛剛一口一個我晦氣,現在又要我的紅包?不怕我給的錢,帶著黴運,克到你們了?”
她理直氣壯道:“那可不一樣!你不給,那才是真的不吉利,是存心咒我們婚後破財!”
不等我回應,林茵茵自顧自道:“我知道了,肯定在你包裏對吧?那我自己拿!”
說完,她直接衝到我房間裏,伸手就打開了我的包。
她翻出我準備的2萬改口紅包,隨手塞進自己兜裏後,還在包裏肆意翻找。
“這個是什麼呀?”林茵茵從包裏摸出一個小絨布袋,從窗戶舉起來問我。
那裏麵裝的是我爸去世前,在我十八歲那年給我打的一對銀鐲子。
我心猛的一緊:“這個不能碰,紅包你可以拿走,這個還我。”
林茵茵把手縮回去,扭頭看我弟:“陳宇你看你姐,一個破袋子跟我搶來搶去的!”
陳宇不耐煩道:“姐你至於嗎?一個破布袋能值幾個錢?送給茵茵怎麼了?”
“那是爸給我的......”
陳宇無所謂道:“爸給你的又怎麼樣?茵茵現在是我老婆,她喜歡你就給她唄。你一個大姑娘留著那玩意兒幹嘛?又不出嫁。”
我聲音冰冷的重複:“把鐲子還給我。”
林茵茵挑了挑眉:“就不還,你能怎麼著?”
“姐,你要是不給我,就在屋頂上待一整晚吧,徹底把晦氣散幹淨,明天再下來!”
看著仗勢欺人的弟媳,不分黑白的親弟弟,心裏涼了又涼。
我死死盯著他們,咬著後槽牙,啞聲道:“趕緊把鐲子還給我,不然我就從這裏跳下去,婚禮上見了血,以後你們的婚姻就別想幸福!”
林茵茵臉色一白,將鐲子往地上一扔。
“死人給的東西,我才不稀罕!”
陳宇這才把梯子搬過來,讓我下去。
我剛下來,聽見林茵茵滿是期待地問:“阿宇,那我們今晚可以住進新房子了吧?那婚房又大又新,裝修還好看,我早就想住進去了!”
陳宇理所當然道:“當然,上個月我姐就把鑰匙都交給我了,那裏以後就是我們的新家。”
聽到這句話,我忍不住冷笑出聲。
我默默走回房間,撿起鐲子,收拾好行李,轉身去了高鐵站。
在高鐵站填飽肚子後,我直接上了火車。
一天的委屈和疲憊,我靠在座椅上,沉沉睡了過去。
等我再次醒來,手機上是68通未接來電,全是陳宇和媽媽打來的。
我接通,他氣急敗壞道:“陳曦!!婚房門鎖怎麼打不開了!是不是你幹的好事?”
我語氣平靜道:
“對啊,是我換的。”
“你們不是說我是姐姐,是劫難嗎?”
“那這劫難親手買的房子,你們也別住了。”
“省得沾了我的晦氣,毀了你們的婚姻幸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