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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雙人賽

陸錚失蹤後的第三十二天,協會後台發出了雙人賽的最終搭檔匹配通知。

蘇晚正端著餐盤站在食堂窗口排隊,手機屏幕彈出一行置頂提示:您與厲北辰的戰術契合度評分為九十八分,係統已完成十七號搭檔組鎖定。

她夾煎蛋的筷子頓在半空,低頭把那個名字又看了一遍,擦幹淨手直接撥通了內部短號。

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。

“你後台申請的?”蘇晚開門見山。

“係統模型算出來的。”聽筒那頭傳來厲北辰低沉清冽的嗓音,混著極輕的鼠標點擊聲,“我隻是在彈窗跳出來的時候,順手點了同意。”

“全協會三百多個參賽號,哪來的九十八分。”

“你每局開場前十秒習慣鎖定對麵走位死角,我習慣卡對麵技能真空期切入。”厲北辰停頓半秒,語氣淡得像在陳述客觀定理,“兩邊內測數據一撞,就剩你一個能接住我的節奏。下午三點,三樓最裏間訓練室,別遲到。”

“醜話說在前頭,你要是敢報錯一個眼位,我當場退隊。”

“不會給你這個機會。”厲北辰輕應了一聲,掛斷電話。

下午兩點五十五分,蘇晚戴著白色口罩推開三樓訓練室大門。

屋裏後排圍著三個剛通過新生初篩的訓練部苗子,分別叫小楊、阿森和馬小北,正捧著戰術本探頭往角落雙排席看。見蘇晚進來,小楊紅著臉小聲打招呼:“蘇晚學姐,厲師兄已經調好十七號測試機等你了。”

蘇晚點點頭走過去,拉開厲北辰身側的電競椅坐下。

兩台電腦並排緊挨著,桌麵隻隔了不到一掌寬。厲北辰穿著件黑色圓領衛衣,襯得肩背線條愈發寬闊挺拔。他正垂眸瀏覽對麵瀾海校隊二隊的十二連勝錄像,聽見動靜側頭看她一眼,順手將一杯插好吸管的溫水推到她右手邊。

“對麵中單習慣在河道左側草叢連放三次假眼。”蘇晚放下背包,身體自然往他屏幕那邊傾過去,指尖隔空點在視野熱力圖上,“線條密度不對,正常人不會在同一個死角疊視野,除非打野藏在龍坑背麵釣魚。”

她湊過來的瞬間,一縷帶著淡香的發絲垂落在他手背邊。

厲北辰目光從屏幕上移開半寸,掃過她露在口罩上方那雙專注銳利的鹿眼:“一眼就看穿了?”

“動態軌跡有殘影,慢半拍都算瞎。”蘇晚坐直身體,戴上頭戴式耳機。

練習賽準時載入。兩人用的都是協會統一分配的十七號匿名測試號,沒有頂大號頭銜。蘇晚操控輔助位卡在河道邊緣,視線掃過小地圖陰影,突然壓低聲音報點:“河道右口,三秒後對麵打野露頭,往左讓半身位。”

話音未落,厲北辰操控的刺客幾乎同步向左側滑步。

零點五秒後,對麵打野的一記盲視野鉤鎖擦著厲北辰的衣角落空,反被厲北辰一套連招卡住技能後搖,幹淨利落收下一血。

後排圍觀的阿森和馬小北倒吸一口涼氣,手裏的筆刷刷記個不停:“十七號組這反應速度還是人嗎,連預判都跟共用一個腦子似的!”

打到第十八分鐘大龍團前夕,對麵五人全部消失在視野盲區。蘇晚正準備把探測眼插向龍坑上沿,身側的男人忽然摘掉單邊耳機,高大的身軀直接從鄰座傾身覆了過來。

“眼位偏半寸。”

低沉的嗓音擦著她右側耳廓落下,溫熱呼吸隔著薄薄的耳機棉滲進來。

不等蘇晚反應,一隻骨節分明、幹燥溫熱的大手從後方伸來,自然而然地虛覆在她握著鼠標的右手背上方。他的掌心極寬,幾乎將她的手連同鼠標整個攏在陰影裏,修長食指輕輕搭在她指節上,帶著她的手腕往左下方微調了毫厘,啪地點下探測信號。

視野亮起的刹那,對麵打野和射手正蹲在那個極其刁鑽的牆角死位裏,被照了個正著。

蘇晚指尖微麻,卻沒有鬆開鍵盤,反手按下群體禁錮技能將兩人死死鎖在原地:“動手。”

厲北辰收回手落回自己鍵盤,指影翻飛間直接打出團滅,屏幕中央轟然炸開金色的勝利徽標。

訓練室後排瞬間爆發出小楊幾人的驚呼。蘇晚靠回椅背長舒一口氣,訓練室空調打得足,她覺得悶熱,抬手勾住耳繩一把扯下口罩扔進包裏,端起水杯仰頭灌了大半杯。

水珠順著她白皙修長的脖頸滑進衣領。

自從三天前徹底停掉宿舍那瓶除蟎噴霧,她臉上的紅疹不僅褪得幹幹淨淨,還透出一層瑩潤冷白的光澤。前幾天去協會新生聯誼跑了一趟過場,回宿舍清靜了兩天,此刻在訓練室冷白燈光下,那雙彎起的眉眼明豔張揚,鼻尖一點小巧的弧度精致得毫無瑕疵。

鄰座忽然沒了敲鍵盤的聲響。

蘇晚放下水杯轉過頭,正好撞進厲北辰深不見底的黑眸裏。他的右手還停在鼠標上沒動,視線一寸寸掠過她毫無遮擋的眉眼、鼻梁與微潤的唇瓣,呼吸似乎極輕地滯了一瞬。

“怎麼了,我臉上又有紅疹?”蘇晚抬手摸了下臉頰。

厲北辰喉結緩慢地滾了一下,沒有移開視線:“沒有。”

他頓了兩秒,嗓音比剛才啞了半分:“陸錚說你醜得讓他反胃。我剛才在想,他那雙眼睛留著也是擺設。”

蘇晚愣了一瞬,噗嗤笑出聲,眼尾彎成兩道勾人的弧度:“厲師兄這是誇我好看,還是拐著彎罵隊友?”

“實話實說。”厲北辰終於收回目光,點開下一局準備界麵,耳根後側在碎發遮掩下泛起極淺的熱意,“你報點比係統雷達還準,剛才我多手了。”

“知道就好。”蘇晚從背包夾層摸出一顆檸檬軟糖,剝開糖紙直接遞到他唇邊,兌現上次的承諾,“諾,欠你的糖,補嗓子。”

厲北辰垂眼看了看她白皙指尖捏著的黃色軟糖,沒有伸手去接,微微低頭就著她的指尖將糖含進嘴裏。溫熱柔軟的唇瓣極輕地擦過她指腹,蘇晚像被靜電蟄了一下,猛地縮回手攥成拳頭。

男人慢條斯理咬開酸甜的軟糖,偏頭看了眼難得耳尖泛紅的女孩,眼底笑意漸深:“挺甜。”

就在這時,林夏在協會大群裏連發了一串感歎號,緊接著一條加急官方通報炸穿了整個屏幕:瀾海青訓選手陸錚於偏遠漁村確認生還,墜海重傷伴隨腦震蕩失憶,近日恢複記憶聯係俱樂部,現已乘車返程!

後排的小楊幾人當場看傻了眼,屋裏鴉雀無聲。

蘇晚盯著屏幕看了三秒,麵無表情把群聊劃掉:“禍害遺千年,古人誠不欺我。”

厲北辰關掉結算麵板,轉過椅子正麵看著她:“他撤銷死亡宣告第一件事就是找你要那三百二十萬,準備怎麼接?”

“按規矩接。”蘇晚背起包站起身,眼底一片冷誚,“他要是敢趾高氣揚來要賬,我就讓他嘗嘗什麼叫求生不得。”

話音剛落,她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。一條陌生本地號碼發來的短信跳上鎖屏:我是陸錚,我回來了,明天上午十點協會休息區,把我的錢準備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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