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沒能按時去接沈硯。
離開工作室前,蘇棠叫住了我。
“許小姐,你的舊手機落下了。”
她手裏拿著那部已經報廢的手機。
“還給我。”
我放下紙箱。
她卻往後退了一步。
我伸手去拿,她突然鬆開手。
手機砸在地上。
本就碎裂的屏幕徹底脫落。
我蹲下去撿。
蘇棠的高跟鞋踩住手機。
“這麼緊張,不會藏著你和別的男人的東西吧?”
“鬆開。”
“我要是不呢?”
我抓住她的腳踝,將她的鞋從手機上推開。
蘇棠踉蹌兩步,撞上剛搬進來的玻璃展櫃。
玻璃沒碎。
她卻捂住手腕蹲了下去。
陸沉進門時,她的眼淚正往下掉。
“陸沉,別怪她。”
他衝過來扶起蘇棠。
“傷到哪兒了?”
“手腕疼。”
陸沉抬眼看我。
“你推她?”
“是我自己沒站穩。”
蘇棠嘴上替我解釋,手卻抓緊了陸沉的袖口。
她腕間一片紅。
陸沉的臉色徹底冷了。
“許梔,道歉。”
我撿起手機,把脫落的屏幕按回去。
“讓開。”
他攔在門口。
“我讓你道歉。”
見我不動,陸沉一把奪過手機。
“就是為了這個破東西?”
“還給我。”
我撲過去搶。
五年來,我第一次當著他的麵失控。
陸沉愣了半秒,臉上的怒意更重。
“裏麵藏了什麼?”
他按了幾下開機鍵。
屏幕沒有反應。
我伸出手。
“陸沉,還給我。”
他盯著我的手。
“先道歉。”
我沒有開口。
他抬手將手機砸向牆麵。
外殼裂開,電池滾進櫃子底下。
我耳邊響起一聲短促的電流。
十年前那句“等我回來”,再也放不出來了。
蘇棠也愣住了。
陸沉胸口起伏,目光卻還壓在我臉上。
他在等我哭,等我服軟,等我像過去一樣抱住他。
我蹲下身,把散落的零件一塊塊撿起來。
手指被碎片劃開,血滴在舊電池上。
陸沉攥住我的手腕。
“一個舊手機而已,我賠你新的。”
我抬頭看他。
眼尾平整,幹淨,再沒有那顆痣。
“你賠不起。”
陸沉的手收緊。
“你說什麼?”
蘇棠輕輕吸了口氣。
他立刻鬆開我,轉身檢查她的手腕。
“先去醫院。”
走之前,他吩咐助理。
“把許梔的門卡停了。”
“她什麼時候給棠棠道歉,什麼時候讓她回家。”
我抱起紙箱。
“陸沉。”
他停下腳步。
我看著那張曾讓我追過三條街的臉。
“我不會回去了。”
陸沉扯了下嘴角。
“行。”
“這次堅持久一點。”
他帶著蘇棠離開。
門外很快傳來蘇棠委屈的聲音。
“你把她趕走,她要是真不回來怎麼辦?”
陸沉替她拉開車門。
“她離不開我。”
“晚上沈家的接風宴,她自然會出現。”
我趕到酒店時,宴會已經開始了。
沈家找回失蹤十年的長子,北城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。
同學在側門等我。
“沈硯不肯進去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他說要等你。”
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男人站在長廊盡頭。
他比照片裏更瘦,眉骨添了一道淡疤。
隻有那雙眼睛沒變。
低頭看我時,眼尾的痣也跟著落下來。
“阿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