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

媽媽出殯這天。

親友們站滿了靈堂，司儀剛念完悼詞，我跪在遺像前，給媽媽上了最後一炷香。

就在這時，門外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嗩呐聲。

吹的竟然是喜慶的曲子，聲音又響又急。

我回過頭，隻見幾個陌生男人帶著一支樂隊，扛著樂器堵在靈堂門口。

領頭的男人叼著煙，衝身後的人喊：“都給我使勁吹！聲音越大，待會兒加的錢越多！”

嗩呐聲頓時又高了幾分，直接蓋過靈堂裏的哀樂。

親戚們衝出去理論。

“你們幹什麼？沒看見這裏辦喪事嗎？”

男人嬉皮笑臉地擋在門口。

“看見了啊，我們就是來給你們添點熱鬧。”

“今天這麼好的日子，哭哭啼啼的多晦氣！”

爸爸氣得衝上前。

“你們還是不是人！”

旁邊兩個人立刻攔住他。

雙方推搡起來，靈堂門口頓時亂成一團。

我放下手裏的香，快步走到門口，將爸爸護在身後。

“誰讓你們來的？”

領頭的男人上下打量我。

“你就是沈嵐？”

“我問你，誰讓你們來的？”

男人吐出一口煙，滿不在乎地笑了。

“沈小姐，別這麼大火氣，我們也是拿錢辦事。”

“你隻要配合一點，大家都省事。”

我爸抓住我的胳膊。

“嵐嵐，這是怎麼回事？你是不是在外麵得罪了什麼人？”

我扶住他。

“爸，您先進去。”

“可是......”

“您陪著媽，這裏我來處理。”

爸爸看了我一眼，最終回了靈堂。

我重新看向那個男人。

“說吧，你們想幹什麼？”

男人盯著手機看了幾秒，終於收起笑容。

“行，那我就把話挑明了。陸總說了，隻要你答應他的要求，今天大家都能安安生生。”

果然是陸明宇！

“他讓你們來鬧我媽的葬禮？”

男人吐掉嘴裏的煙，不屑地撇撇嘴。

“沈小姐，話別說這麼難聽，陸總也是給你機會。”

“你一個打工的，犯得著跟領導過不去嗎？”

胸口一陣陣發悶，恨不得立刻把他們趕出去。

可身後就是媽媽的靈堂。

我隻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
“所以，你們就是來逼我回公司簽合同的？”
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
男人朝靈堂裏瞥了一眼。

“陸總說了，明天的簽約儀式，你必須到場。”

“我要是不答應呢？”

他聳聳肩，衝身後的樂隊招手。

“那就繼續吹唄，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。”

話音剛落，刺耳的嗩呐聲再次響起。

“停下！”

今天是媽媽最後一程，我不能讓她連走都走得不安生。

男人抬了抬手，嗩呐聲終於停了。

“怎麼樣，沈小姐，考慮好了？”

我點頭。

“告訴陸明宇，明天的簽約儀式，我一定準時到場。”

男人立刻笑了。

“早這麼說不就好了？非得鬧成這樣。”

他轉身要走，我叫住了他。

“等等。”

“又怎麼了？”

我舉起手機。

“今天你們說的話、做的事，我全都錄下來了。”

男人臉上的笑瞬間僵住。

“你錄音了？”

“再敢來騷擾我家人，我就直接把證據交給警察。”

他狠狠瞪了我一眼，最終還是帶人離開。

等那陣吵鬧聲徹底消失，我才回到靈堂。

送媽媽下葬後，我在墓前站了很久。

天色漸暗，我俯身擦去墓碑上的灰塵，又將帶來的鮮花擺正。

“媽，我明天再來看您。”

......

第二天上午九點。

宏遠項目簽約儀式正式開始。

會場裏坐滿了合作方代表和媒體記者，幾台攝像機正對著簽約台，現場同步開啟直播。

陸明宇站在台上，滿臉笑容。

“經過我們團隊三個月的不懈努力，宏遠項目終於迎來了正式簽約的日子，這一切都離不開公司領導的支持，更離不開我們團隊的共同努力。”

台下掌聲不斷。

陸明宇理了理西裝，抬手示意主持人繼續。

就在主持人準備宣布簽約開始時，會場大門突然被人推開，所有人循聲望去。

我穿著一身孝衣，胸前別著白花，一步步走進會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