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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眼睜睜看著，斷了線紙鳶落下，掉進了池塘裏，慢慢被水浸透，破爛。

我竟下意識想要去撿，卻被謝泠舟抓住了手腕：“你到這來做什麼？”

我看著他的眼睛：

“你說過，那是屬於我的紙鳶。”

謝泠舟愣了一下，臉色變了變，似乎才想起來：“清漪，我......”

“是我的錯！”

秦月盈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，語氣惶恐，

“孩子貪玩，我便求著陛下跟我們一起放紙鳶，沒想到庫房裏那隻竟是娘娘的，是我不小心弄斷了線，弄壞了娘娘的紙鳶，請娘娘責罰......”

“罷了。”

謝泠舟伸手將她扶起，看向我，“不過是一隻紙鳶，過幾日便是你生辰，我再親手為你做就是了，月盈不是有意的，你別怪罪她。”

說著，他又對著秦月盈低語：“你膝蓋本來就不好，別動不動就跪。”

我站在一旁，看著他們依偎在一起。

像是回到了從前被至親排除在外的時候。

我終究是舍不得那隻紙鳶就這樣被遺落在池塘裏。

於是在他們離開之後，又折返了回去。

春蘭幫我去找樹枝了。

我站在池塘邊等她。

沒過多久，承景就出現了我的麵前，撇著嘴，氣呼呼地瞪著我：

“都是因為你，娘親才會不開心！”

“他們都說你肚子裏出來的孩子以後會把我和娘親趕走的，我不準你傷害我娘親！”

沒等我反應過來，承景就忽然伸出手，用力推了我一把。

失重感瞬間襲來，我直直朝著身後的池塘摔去，冰涼的池水瞬間沒過四肢百骸。

撲通——

落水聲炸開，漣漪層層蕩開。

而推我的承景年紀尚小，發力過猛，腳下打滑，也跟著踉蹌著栽落水中，在水裏驚慌地撲騰起來。

池水不淺，春日的水更是刺骨寒涼，裹挾著我不斷往下沉。

腹中殘存的隱痛翻湧，四肢發軟，根本無力掙紮。

我隻能被動地浮浮沉沉，視線模糊地望向岸邊。

不遠處，急促的腳步聲瘋了一般衝來，玄色衣袍翻飛，是折返回來的謝泠舟。

“清漪！......”

那雙深邃的眼眸裏，是我從未見過的驚懼。

可下一秒，一道淒厲的哭聲傳來。

秦月盈跌跌撞撞撲到塘邊，看著水裏掙紮哭鬧的承景，拽住謝泠舟的衣袖，渾身顫抖：

“陛下！救救承景啊！......要是他沒了，我也活不成了！......”

謝泠舟邁出的步子停在了原地。

他垂眸看著哭得幾欲暈厥的秦月盈，又抬眼看向水中的我。

四目相對的刹那，我清晰看見他眼底的掙紮、猶豫，還有轉瞬即逝的愧疚。

最終，他縱身躍入水中，一把將驚慌失措的承景撈了起來，朝著岸邊遊去。

自始至終，沒有回頭看我一眼。

我一點一點地沉入到冰冷刺骨的水裏，看著他抱著承景上岸。

看著他擁著淚流滿麵的秦月盈柔聲安慰：“月盈別怕，有我在，孩子不會有事。”

意識模糊前，我蒼白的唇扯出一抹極輕、極澀的自嘲。

這就是他說的永遠不會棄我。

他的永遠，可真短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