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黑布綁緊後,四周陷入一片漆黑。
昭華拍了拍手。
絲竹聲驟然響起。
十幾名宮女圍在棋盤外,不斷碰響酒盞。
叮叮當當的聲音混在一起,吵得人腦仁發疼。
棋官落下一枚棋子。
昭華問:
“在何處?”
我側耳聽了聽。
“右五,進一。”
棋官看向棋盤,神色微變。
“答對了。”
昭華臉色一沉,又讓人同時擲下三枚棋子。
“這次呢?”
玉石相撞,聲音混成一片。
我等餘音散盡,開口道:
“左三兩枚,右七一枚。”
“右七那枚白棋再往前,便會堵死自己的退路。”
昭華不信,偏偏讓棋官落子。
白棋一動,後方三枚棋子頓時被封死。
周圍響起幾聲壓不住的低笑。
昭華狠狠瞪向棋官。
“是你落錯了。”
棋官嚇得跪下。
“奴才是按郡主的指令落的。”
昭華被當眾頂了回來,臉上掛不住。
她抓起死子印,重重壓在我肩頭。
“回答得太慢,也算錯。”
棋官遲疑片刻,隻能高聲道:
“死子印,兩枚!”
我摸了摸肩上的印記。
“郡主輸不起,可以直說。”
“何必拿個破印章撒氣?”
“你!”
昭華氣得胸口起伏。
她叫來一名宮女,當著我的麵低聲吩咐了幾句。
片刻後,棋子再次落地。
我聽得清楚。
“左六。”
話音剛落,棋盤上傳來一道輕微的摩擦聲。
有人趁著落子之後,把棋挪去了別處。
昭華立即笑道:
“錯了,是左八。”
我隔著黑布轉向那名宮女。
“剛才落在左六。”
“後來有人用袖子遮著,偷偷往前挪了兩格。”
那宮女嚇得一哆嗦。
昭華揚手便給了她一巴掌。
“沒用的東西,連顆棋都放不穩!”
她轉過頭,又將怒氣撒到我身上。
“棋子現在就在左八,你還敢說自己沒錯?”
第三枚死子印重重落在我背上。
“三枚齊了。”
昭華終於露出笑容。
“沈長歌,你輸了。”
滿殿權貴紛紛叫好。
嫡姐跪在棋盤外,也跟著笑出了聲。
“妹妹,讓你逞能。”
“現在連全屍都未必保得住了。”
我抬手扯下眼前的黑布。
“郡主不是要讓我輸得心服口服嗎?”
“怎麼,服不服的不要緊,隻要我死就行?”
昭華冷笑。
“這裏的規矩,本郡主說了算。”
她朝宮人抬抬手。
“拖下去。”
兩名宮人剛要碰我,棋官卻慌忙阻止。
“郡主,不可。”
“活人棋的棄子,必須自行跪到天元,由執棋者摘下棋牌。”
“若從棋盤邊緣拖走,便算壞了整局棋。”
昭華看了一眼高台上的謝臨淵。
他始終沒有開口,隻冷冷注視著棋盤。
昭華不敢壞他的規矩,隻得改口:
“那便讓她跪過去。”
宮人很快取來一條鎖鏈,扣在我的頸間。
父親怕我繼續惹事,搶先接過鎖鏈。
“郡主放心。”
“臣親自牽她去天元,絕不會再讓她亂走一步。”
他用力一扯。
鐵環驟然收緊。
我被拽得跪倒在棋盤上。
父親低頭瞪著我。
“孽障,老實一點!”
“你若再連累沈家,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!”
我撐著棋盤,慢慢跪直身體。
前方十九道棋線縱橫交錯。
正中央,便是天元。
昭華用扇子指向那裏。
“爬過去。”
“本郡主就在天元等著送你去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