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業內頂流公關。
七年。
靳言深每一場桃色風波、每一次形象危機,全是我在幕後一一抹平。
我也是,留在他身邊最久的情人。
直到,他要訂婚了。
新娘不是我。
他把這項任務,照舊派給了我。
由我親手策劃訂婚公關方案,把他和另一個女人的婚事,變成一場漂亮的資本博弈。
同事私下竊竊:
“許驚蟄跟他這麼多年,靳總這麼做,太殘忍了。”
夜裏,溫存還沒散盡。
我把這話半開玩笑地遞給他。
他鬆開攬著我腰的手臂,帶著警告的目光淡淡落下來。
“許驚蟄,你在試探我?”
我心口一緊,剛要否認。
他慢條斯理點起煙,煙霧漫過漂亮卻毫無溫度的眉眼。
“這不就是你的工作麼?錢貨兩訖,談什麼殘忍。”
他俯身,隨意碰了碰我的額頭。
“好好做完。放心,獎金,不會虧待你。”
我平靜接過他遞來的卡。
心裏很清楚。
這是最後一單。
做完這一次。
我就不陪他了。
......
靳言深陪謝家千金試婚紗。
豪門聯姻,講究麵麵俱到。
半分差錯,都足以掀起輿論巨浪。
因此我帶著隨行媒體一遍遍校正拍攝角度,敲定每一處公關細節。
帷幕拉開。
謝雲舒身著高定白紗緩步走出,端莊雅致。
饒是見慣風月的靳言深,眼底也掠過一絲驚豔。
她對著落地鏡輕轉裙擺,笑著開口。
“許小姐覺得這件怎麼樣?我聽說你替言深做事多年,最懂他的審美。”
笑意不達眼底,藏著毫不掩飾的輕視。
七年職業素養刻進骨血。
我壓下心底酸澀,維持職業微笑:
“謝小姐氣質好,這件很襯您。”
謝雲舒旋即轉向身側的男人,語氣軟糯嬌俏。
“言深,你覺得呢?”
靳言深語氣慵懶:
“很漂亮。”
謝雲舒順勢挽住他。
“剛好婚禮缺個伴娘,不如請許小姐來當我的伴娘?”
我指尖微僵,正要婉拒。
靳言深先一步蹙眉。
“她身份不夠。”
謝雲舒眼底閃過得逞,隨即佯裝無辜,對著靳言深撒嬌 :
“哎呀,我差點忘了。”
“我聽說許小姐以前在那種地方待過?說真的,許小姐好厲害啊!能從那種地方爬出來,讀了書,還成了業內頂尖的公關,太讓人佩服了。”
刻意抬高的音量,足以讓在場眾人聽得一清二楚。
細碎的目光齊刷刷落向我。
探究、鄙夷,密密麻麻,如針氈纏身。
她捂嘴故作純良無害。
“不好意思啊許小姐,你不會介意吧?我沒有惡意,就是好奇嘛。”
靳言深神色淡淡,眼皮都沒抬。
我掐進手指,強撐體麵。
“不會,謝小姐有任何需要隨時吩咐。”
婚紗敲定,一行人轉場挑選訂婚鑽戒。
謝雲舒挑中一枚八位數的鑽戒,靳言深眼都不眨,淡淡吩咐櫃員鎖單預定。
謝雲舒笑意盈盈,忽然開口。
“言深,許小姐跟著忙了一天,太辛苦了。不如你也送她一顆碎鑽,就當辛苦費。”
靳言深反應不鹹不淡,語氣隨意。
“她不喜歡這些,給她錢就行。”
心口驟然一揪。
跟他七年,我見證他給身邊鶯燕送房車、高奢、珠寶。
唯獨對我,永遠隻有冰冷的銀行卡、支票、升職加薪。
我早該清楚。
他對我,界限從來分明。
謝雲舒戴上戒指,興致勃勃拍照發了社媒。
短短幾分鐘,詞條直接衝上熱搜。
鑽戒的款式,和靳言深上一任緋聞女友戴過的那枚一模一樣。
謝雲舒咬唇刷著評論,眼底蓄滿委屈,轉頭看向靳言深。
“怎麼辦啊言深。網友都在嘲笑我。我的訂婚戒指,是你前女友用剩的。”
靳言深沉下臉,轉頭冷聲斥責我。
“你怎麼做事的?這出麼大的紕漏?”
我攥緊手指,指節泛白。
確實是我的疏忽。
方才心神紛亂,沒能第一時間核對戒指款式、排查風險。
執業七年,我從未有過如此低級的失誤。
靳言深目光冷漠的落在我身上。
“給雲舒道歉。”
“馬上去壓熱搜,準備危機公關。”
我怔住。
臉上像被無形的巴掌掃過,火辣辣地發燙。
見我沒動,靳言深不耐揮手。
“你先回公司。”
轉頭溫聲哄她:
“別在意。”
“不是什麼女朋友,她幫公司代言,想要份合作禮物,逢場作戲而已。”
我腳下一頓,心底一片澄澈。
靳言深在感情裏向來涼薄。
從來都是旁人小心翼翼遷討好他。
我陪他七年,從未得他半句軟語。
原來他不是不懂溫柔。
隻是他的溫柔,昂貴又稀缺。
從來不屬於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