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03.
她像聽見什麼好笑的話,歪著頭。
“怎麼就夠了?”
“我又沒問你們睡得舒不舒服呢。”
她說完,自己先笑了。
桌上有人咳了一聲,氣氛更尷尬。
我胸口那口氣憋得發疼。
這時候,沈雲姝突然夾了一筷子菜到我碗裏。
“念念,先吃飯。”
她對我笑,聲音依舊軟。
我指甲攥進肉裏,知道這時候不能發脾氣。
一鬧起來,我這個婆婆得第一個嚇到。
喬予安看了沈雲姝一眼,語氣帶笑。
“阿姨,你真是個好婆婆。”
“我以前就羨慕顧宴,家裏人都這麼會疼人。”
她說這話時,特意停頓了一下。
“也難怪嫂子這麼會打扮。”
“我這種人就不一樣,跟兄弟相處習慣了,沒那麼多規矩。”
她說“兄弟”兩個字,咬得特別輕。
好像她和顧宴之間,天生就應該比我多點什麼。
沈雲姝終於把茶杯放下了。
她抬眼看喬予安,還是笑。
“你在國外這些年,還是這麼喜歡把自己當男人使?”
喬予安一愣。
“啊?”
沈雲姝慢悠悠地替她添了點茶。
“一口一個兄弟,一口一個不計較。”
“我聽著倒像是你最計較。”
喬予安笑了。
“阿姨,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“我就是覺得,夫妻之間哪有那麼多彎彎繞繞。像我和顧宴,從大學起就什麼都能聊。”
“他以前追我的時候,跟我說話可不是這個樣子。”
她說到這兒,還故意看了我一眼。
“嫂子,你別介意哈。”
“我就是隨口一提。”
我腦子裏嗡了一聲。
她好像非得讓整個桌上的人都知道讓我當著所有人知道,我才是那個後來者。
沈雲姝像真被勾起了興趣。
“是麼。”
喬予安笑得更得意。
“當然啊。”
“我記得有一年冬天,我們在學校操場邊上待到半夜,他差點就跟我表白了。”
“後來還是我覺得太破壞我們兄弟感情了,沒接。”
她笑著說的。
像在說一件很隨便的往事。
可我聽著隻覺得難堪。
她明明可以停。
卻偏偏不。
“嫂子,你別多心。”
“我就是覺得吧,男人嘛,年輕時候誰沒喜歡過得不到的人。”
“不過嘛,明明以前那麼熱烈,結了婚反倒裝得一本正經。”
她說完這句,眼睛還往顧宴那邊飄了一下。
顧宴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喬予安,差不多得了。”
喬予安挑眉。
“怎麼,提你以前的事,你不高興了?”
“我這還不是怕嫂子誤會你?”
她一臉無辜。
“再說了,嫂子也有知情權啊。”
“你們倆誰先追的誰,什麼時候真在一起的,這不都挺正常的嗎?”
我被她氣得渾身發冷。
她竟然把這種話當著長輩的麵說得這麼理直氣壯。
喬予安衝著我嬉笑出聲。
“嫂子,你發什麼抖啊?”
我剛想發作,沈雲姝先笑了。
喬予安像是找到了同類。
“阿姨,你也覺得她好笑是吧?”
沈雲姝將筷子一擱。
出口的話讓一桌子人都愣了。
“我說小姑娘,戲過了吧。”
“這是我認的兒媳婦,哪有你說三道四的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