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國慶自駕遊,五歲女兒卻在半途犯了哮喘。
她弓著背咳嗽,臉色慘白。
我跟開車的丈夫說下個服務區必須停。
“嗯,知道了。”
他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,可三個小時後,車子連過四個服務區,根本沒減速。
我死死抓住他的座椅。
“我說的服務區為什麼不停?”
副駕的青梅林瑤轉過頭,笑著瞥了我一眼:
“服務區太堵,我訂的民宿去晚了會取消。”
“小孩子咳嗽嘛,忍忍不就行了?”
車子堵在路上,女兒虛弱的聲音輕輕飄過來:“爸爸,我呼吸好難受......”
丈夫無動於衷地吃下林瑤遞過來的橘子瓣語氣平緩的開口:
“瑤瑤可是兒童醫生,又從小跟我一起長大,難道還能害了婉婉?”
他倆認識整整十五年,而我和他結婚,才隻有七年。
見我臉色鐵青,林瑤輕笑著說:“我明天再陪你去開藥吧,今天實在來不及了。”
我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,一腳踹開車門。
“我就不奉陪了。”
......
急診搶救室外,消毒水味彌漫。
婉婉剛做完霧化吸氧,她脖子上還殘留著因為極度缺氧憋出來的紅疹。
顧明大步走到我麵前。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長椅上剛剛搶救回來的女兒,劈頭蓋臉就是一通指責。
“你今天到底在發什麼瘋?高速公路上強行跳車,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?”
“瑤瑤坐在副駕上,被你突然踹車門的動作嚇得心臟病都快犯了。她明天還要主刀一台手術,手要是抖了你負得起責嗎?”
我抬起頭看著這個和我結了七年婚的男人。
“婉婉哮喘發作,臉色都發紫了。我讓你在服務區停車,你連過四個都不停,就為了趕林瑤訂的那個破民宿。”
顧明滿臉不耐煩,扯了扯領帶。
“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小題大做。婉婉那是老毛病,車上又不是沒有備用藥,忍一忍怎麼了?”
“我平時處處捧著瑤瑤,還不是為了婉婉。瑤瑤是頂尖私立醫院的兒科主任,手裏攥著多少人脈和床位。你把她得罪死了,以後婉婉的病指望誰去托關係?”
他把討好林瑤說得像是在為這個家做犧牲。
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嘴臉,連反駁的心思都沒有了。
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。
是新加坡那家跨國藥企亞太區總部發來的最終確認郵件。
薪水是現在的兩倍,提供高管公寓,負責解決外籍家屬的簽證和頂級國際學校的入學名額。
上周我還在猶豫要不要離開熟悉的生活圈。
現在看來,留在這裏才是一場荒誕的笑話。
我沒有理會顧明的喋喋不休,點開郵件,直接回複了同意入職。
剛發送成功,手機界麵跳出一條新消息。
是顧家的家族群。
林瑤發了一張照片。照片裏是一點輕微擦破皮的膝蓋,配上一句委屈的語音。
“今天在車上嚇死我了,還好顧明哥護著我,隻是磕破了點皮。思琪姐可能也是太著急孩子了,大家別怪她。”
群裏立刻炸開了鍋。
婆婆第一個跳出來。
“拿孩子一點小咳嗽爭風吃醋,連命都不要了,真是不識大體。”
幾個多事的親戚跟著附和。
“人家林醫生平時多照顧他們家婉婉啊,這當媽的心眼也太小了。”
“就是,在高速上跳車,這不是存心想害死一車人嗎。”
我盯著屏幕。
婉婉今天在車上咳得連哭都哭不出來,林瑤就坐在前麵慢條斯理地吃橘子。
我點開輸入框,打算把婉婉搶救的病曆單照片發到群裏。
圖片剛剛選中,屏幕上彈出一個紅色感歎號。
您已被群主移出群聊。
我抬起頭,顧明正把手機塞回褲兜。
“瑤瑤的手是要拿手術刀的,一點傷都不能有。”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“踢你是怕你情緒失控亂咬人,讓大家看了笑話。”
我把手機收起來,語氣平穩。
“顧明,我們離婚吧。”
顧明煩躁地冷笑了一聲。
“你又有完沒完?每次一遇到點事就拿離婚嚇唬人。”
“我不就是先顧著瑤瑤的情緒沒來得及看婉婉嗎。你能不能懂點事。等下個月公司那批器械結了款,我帶你去專櫃買你上次看中的那個香奈兒包,行了吧。”
他認定我隻是在鬧脾氣。畢竟為了婉婉的病,我這兩年幾乎放棄了社交,在他眼裏我根本沒有離開他的資本。
我沒有接他的話,彎腰把婉婉的病曆本和身份證明樣收進帆布包裏。
“隨你怎麼想。你最好現在去陪你的瑤瑤,別在這礙眼。”
顧明臉色沉了下來,扔下一句不可理喻,轉身大步離開了急診科。
我把熟睡的婉婉抱起來,走向醫院大門。
夜風吹在臉上。
是新生活的氣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