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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大步走到會議室前方的白板前，拿起一支白板筆。

轉身，我將白板筆直接拍在王建國的胸前。

“口說無憑，王總，麻煩您現在立刻在白板上寫下欠條。”

“寫明欠我林悅十萬獎金，明天上午九點前結清。”

“並且，請您當著全公司的麵，簽字，畫押。”

王建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
“林悅！你不要得寸進尺！”

“我堂堂一個公司老總，會賴你這區區十萬塊錢嗎。”

“你讓我給你寫欠條？你把我當什麼人了！”

我毫不退讓地盯著他。

“既然不會賴賬，那寫個欠條又有什麼關係？”

“王總，您不肯簽字，難道這所謂的十萬獎金，從頭到尾就是一張空頭支票？”

王建國暴躁地一把打飛我手裏的白板筆。

白板筆砸在地上，墨水濺了一地。

“我今天就是不簽！你能拿我怎麼樣！”

他指著會議室的大門大吼。

“你給我滾到辦公室去反省！沒有我的允許，不準出來！”

周圍的同事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，竊竊私語的聲音更大了。

“真不給錢啊......”

“這也太不要臉了。”

“看來咱們以後的提成也懸了。”

我看著王建國那張因為心虛而扭曲的臉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“好，我去您辦公室等您，希望您能給我一個滿意的解釋。”

“林悅，你剛才在外麵讓我很下不來台你知道嗎！”

逼仄悶熱的經理辦公室裏，王建國將一本假皮筆記本重重摔在地上。

他雙手叉腰，在辦公桌前走來走去。

“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？做人要留一線！”

“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麵逼我寫欠條，你讓我的老臉往哪擱！”

我站在門邊，冷眼看著他表演。

“王總，我隻是拿回屬於我自己的錢，這和麵子有什麼關係？”

王建國停下腳步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
他突然放緩了語調，臉上擠出一絲和藹的笑容。

“小林啊，其實你誤會我了。”

“我一直都是把你當心腹培養的。”

他走到辦公桌後，拉開抽屜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
“你看，這是什麼。”

他把文件推到我麵前。

“隻要你把這份免責聲明簽了，銷售總監的位置就是你的。”

“到時候別說十萬，一百萬你也能賺到！”

我低頭掃過文件上的項目名稱。

城南建材市場的采購合同。

我一眼認出，這就是上一世那份將兩百萬虧損強行扣在我頭上的偽造合同。

上一世，他們就是用這份合同，逼得我負債跳樓。

我強壓下心頭的恨意，揉著太陽穴裝作頭痛發作。

“王總，這上麵寫著項目虧損兩百萬，讓我作為第一責任人簽字？”

“這數額太大了，我有點頭暈。”

王建國趕緊走過來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“哎呀，你別緊張嘛。”

“這隻是走個內部流程，應付一下稅務局的審計。”

“絕對不會讓你承擔一分錢的責任！”

“你隻要簽個字，總監的位子馬上落實，那十萬獎金也立刻到賬。”

我往後退了一步，避開他的手。

“不行，王總，我腦子現在很亂。”

“我得帶回家仔細衡量一天，明天給您答複。”

王建國急了，一把按住文件。

“看什麼看！我還能坑你嗎。”

“你現在簽了，我馬上讓財務給你打錢！”

我死死捂住額頭，裝出痛苦的樣子。

“我真的頭痛欲裂，字都看不清了。”

“明天，明天一早我肯定給您一個準信。”

王建國長舒了一口氣，似乎覺得我已經上鉤了。

他用力拍著我的肩膀，將我推出門外。

“行行行，那你今天先回去休息，明天一定要把字簽了啊。”

“放心，隻要你跟緊公司的步伐，公司絕對不會虧待你！”

門在我身後關上。

我收起痛苦的表情，眼神變得冰冷。

路過老板助理空蕩蕩的工位時，我眼角的餘光掃過沒關的電腦屏幕。

屏幕正停留在微信網頁版的聊天界麵。

對話框的頂端，赫然寫著“琪琪寶貝”四個字。

我停下腳步，湊近看了一眼。

轉賬記錄顯示，剛剛轉過去五萬元。

聊天記錄更是讓人作嘔。

“老公，那個傻逼銷冠的提成你扣下來沒有呀？”

“扣了扣了，全給寶貝買包包。”

“謝謝老公！愛你麼麼噠！”

那個“琪琪寶貝”的頭像，我再熟悉不過了。

正是經常打著老板“遠房侄女”名義，來公司蹭吃蹭喝的那個女大學生。

上一世我死後才知道，我辛辛苦苦賺來的血汗錢，全被王建國拿去養了這個女人。

我迅速掏出手機，對準電腦屏幕。

“哢嚓哢嚓。”

我將聊天記錄和公司賬戶的流水轉賬明細連拍數張。

隨後，我死死鎖上手機屏幕，將手機揣進兜裏。

身後突然傳來辦公室門打開的聲音。

王建國從門縫裏探出半個身子。

“林悅，你站在那幹什麼！”

我轉過身，麵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
“沒幹什麼，就是覺得公司的空氣有點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