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公司新來的實習生每天都在誇自己腦子活絡,最愛“靈機一動”。
把抽紙塞進打印機導致齒輪崩斷,她還眨著眼睛邀功:
“我幫公司測試出了機器的極限,是不是很聰明?”
直到國慶團建彙報會上,她打斷我做好的海南雙飛策劃方案。
“坐飛機太沒新意了,不如全公司從黑龍江徒步去海南,全程直播,既省錢又能大火!”
上一世,我當場甩出地理數據,嚴厲指出四千公裏徒步會出人命。
老板卻斥責我嫉妒新人,將我開除。
後來,實習生帶隊在高速上迷路,引發連環車禍。
老板和同事非死即殘,實習生卻在病床前對著鏡頭哭訴:
“都是帶教前輩沒規劃好安全路線,我一個新人能懂什麼?”
狂熱的網友將我人肉網暴,死者家屬更是衝進我家,將我拖出窗外活活摔死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彙報會被打斷的這一刻。
這一次,我默默收起做好的PPT,帶頭鼓掌。
“這個創意太棒了,四千公裏走下來,不火都難。”
四千公裏,我祝你們一路走好。
......
我把做好的海南雙飛方案投在會議室的大屏幕上。
激光筆的光點剛剛落在“預算明細”四個字上。
“陳安姐,等一下。”
蘇淼從長條會議桌的最末端站了起來。
她手裏轉著一根印著卡通圖案的圓珠筆,笑得一臉天真。
“我覺得坐飛機太沒新意了。”
“不如全公司從黑龍江徒步去海南,全程直播,既省錢又能大火!”
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。
我盯著她那張充滿膠原蛋白的臉,腦子裏嗡地響了一聲。
脊背砸在水泥地上的劇痛,似乎還殘留在我的骨縫裏。
就在五分鐘前,我還以為自己隻是做了個荒誕的噩夢。
夢裏,我當場甩出地理數據,嚴厲指出四千公裏徒步會出人命。
老板王總卻拍著桌子斥責我嫉妒新人,當場將我開除。
後來,蘇淼帶隊在高速上迷路,引發連環車禍。
王總和同事非死即殘。
蘇淼卻在病床前對著鏡頭哭訴。
她說是我這個帶教前輩沒規劃好安全路線,她一個新人什麼都不懂。
狂熱的網友將我人肉網暴。
死者家屬衝進我家,將我拖出窗外活活摔死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手指慢慢鬆開激光筆。
這不是夢。
我真的回到了彙報會被打斷的這一刻。
會議桌主位上,王總放下了手裏的茶杯。
“徒步去海南?”
他咀嚼著這幾個字,眼睛裏慢慢亮起算計的光。
“蘇淼,你具體說說。”
蘇淼立刻拿著她的平板電腦跑到前麵,硬生生把我擠到了一邊。
“王總您想啊,現在短視頻平台上最火的就是極限挑戰。”
“我們打出‘全員四千公裏徒步’的噱頭,每天開直播。”
“不僅能省下幾十萬的機票和酒店錢,還能接打賞、接帶貨。”
她越說越興奮,手裏的筆在空中畫了個大圈。
“隻要我們能堅持走完,公司絕對能火出圈,明年上市都不是夢!”
王總聽得連連點頭。
他一向摳門,聽到能省下幾十萬團建費,連背脊都挺直了。
“有創意,現在的年輕人就是腦子活絡。”
李哥在旁邊跟著附和。
“是啊,陳安那個海南雙飛太套路了,年年都去海邊,確實沒意思。”
趙姐也拿筆敲了敲桌子。
“徒步好啊,就當鍛煉身體了,還能給公司創收。”
我看著這群牆頭草,把手裏的激光筆關掉,放回桌上。
上一世,我急得滿頭大汗,把各種海拔數據、氣候溫差和體能消耗擺在他們麵前。
結果換來的是王總的一句“你就是怕吃苦”。
這一次,我不勸了。
好言難勸該死的鬼。
我往後退了一步,讓出主講人的位置。
然後抬起手,帶頭鼓起了掌。
掌聲在安靜的會議室裏格外清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連蘇淼也停下了演講,警惕地看著我。
“陳安姐,你......你笑什麼?”
我迎上她的目光,笑得比她還真誠。
“這個創意太棒了。”
“四千公裏走下來,不火都難。”
王總詫異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陳安,你也覺得可行?”
我點頭。
“當然可行,蘇淼這腦子確實比我們這些老員工好使。”
“既然是她提出來的,我建議這次團建的策劃和指揮權,全權交給蘇淼負責。”
我把桌上的U盤拔下來,直接塞進蘇淼手裏。
“年輕人嘛,就該多給點機會。”
蘇淼握著U盤,眼睛瞬間亮了。
她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輕易讓出主導權。
王總大手一揮,直接拍板。
“好,那就這麼定了!”
“蘇淼,這次國慶團建就按你的‘徒步計劃’來,陳安在旁邊輔助你。”
蘇淼得意地揚起下巴。
“放心吧王總,我一定給公司策劃一場史無前例的爆款團建。”
我看著她那副迫不及待去送死的樣子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史無前例是肯定的。
隻希望等你在路上走到腳底爛穿時,還能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