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血從掌心汩汩往外冒,浸透了白布。
蘇北月拍了拍手。
很快有人送上來一摞厚厚的紙。
田契。
地契。
莊子。
鋪麵。
鎮國公府三代攢下來的家底,全在這裏。
“這些地契你簽個字,全都過戶到寒庭名下。”
蘇北月語氣輕描淡寫。
“兵部那邊也需要你出麵作證,就說你父兄確實是貪功冒進才死的,與他人無關。”
顧寒庭溫柔的撫摸我的臉頰。
“秋漪,我知道你心裏恨我。”
“但你冷靜下來想一想。你父兄已經不在了,鎮國公府上上下下幾百口人,靠你一個女人撐得起來嗎?”
“你連府裏的賬本都沒翻過,外頭的莊子田產你連路都不認識,兵部那些往來應酬你更是一竅不通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帶著自信。
“這些東西交給我,我替你管著。你照樣是國公府的夫人,衣食無憂,有什麼不好?”
我側過頭,沒去看。
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。
“不簽。”
顧寒庭淡淡一笑,像是在容忍一個任性的孩子。
“你不能不簽。”
“你父兄沒了,娘家沒人了。我是你丈夫,是你在這世上唯一的依靠。”
蘇北月立起長槍,在我身上虛虛地點了幾下。
冰涼的觸感貼著我的心臟小腹,和脆弱的脖頸。
“你父兄這幾個地方都有傷口呢。”
她歪著頭笑。
“一家人要整整齊齊,不然我給你也來幾下?”
我咬著牙,渾身止不住地發抖。
顧寒庭笑了。
“你看你害怕的樣子,秋漪,你這樣的弱女子,就該好好順從我。”
外麵傳來一陣喧嘩。
幾個身影衝進院子,撲通撲通跪在門外。
為首的是跟了父親三十年的趙叔。
“小姐!我等聽說顧將軍要火葬國公爺和少將軍,此舉萬萬不可!入土為安是國公爺生前反複交代的!”
他身後幾個老兵齊聲附和。
“人死不驗傷,火燒了算怎麼回事!”
“小姐,我等要去兵部請人來做屍檢!”
蘇北月把槍往地上一頓,站起來走到門口。
“你們這群卑賤奴才有什麼資格管?這是顧家的事!”
趙叔猛地抬頭,額上青筋暴起。
“這裏是沈家!”
顧寒庭臉色微沉,聲音不大,但壓住了所有人。
“國公爺已經死了,少將軍也不在了,這府裏現在做主的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是我,我是秋漪的丈夫,是這個家的姑爺。”
他看向趙叔,像是在講一個再明白不過的道理。
“秋漪是個女人,女人主內不主外,外頭的事她不懂也不會管。”
他轉過頭看我。
“秋漪,你說是不是。”
我被婢女攙扶著站起來,臉色白的像是馬上要倒下去。
所有人都看著我。
我沉默著,好一會開口。
“聽他們的。”
趙叔愣住了,眼眶瞬間紅了。
蘇北月大笑著用力拍我的肩膀。
恨不得把我骨頭拍碎。
“沈秋漪啊沈秋漪,你還真是窩囊的可憐。”
顧寒庭嘴角露出滿意的笑。
“這才是女人該有的樣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