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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大嫂的電話打進來了。

“沈苒，媽血壓高了，一百八，你趕緊回來看看。”

聲音裏帶著那種我熟悉的理所當然。

不是商量，是通知。

“讓大哥送醫院。”

大嫂愣了一下，沒想到我這麼說。

“你大哥中午有應酬，走不開。”

“那就三弟。”

她不耐煩了，聲音揚了起來。

“三弟在出差，你不知道嗎？”

“你怎麼回事？墨跡什麼，你以前可是二話不說就過來的。”

我看著昨天的那些截圖。

語氣很平。

“我要上班，走不開。”

大嫂急了。

“沈苒你還有沒有良心？媽最疼的就是你，現在她病了，你連看都不來看一眼？”

“最疼我。”

我笑了一下。

“大嫂，你嫁進來十年了，你見過媽給我買一件新衣服嗎？給我女兒發過一分錢壓歲錢嗎？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
過了兩秒，大嫂的聲音變了。

“媽都這個年紀了，你還要吸血？”

“沈苒，你離婚之後整個人都變了。變得計較，刻薄，一點人情味都沒有。”

我點頭。

“對，我變了，以後別指望我了。”

說完這句話，我把電話掛斷。

沒一會，又開始震動。

我媽發來十幾條語音。

每一條都在哭。

“我把你供到大學畢業，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？”

“你被陳征慣壞了，以前陳征有錢你尾巴翹到天上去，現在沒人要了，回來跟我耍橫！”

我聽完，也沒回，就當沒收到。

家族群裏，大嫂又發了一段話。

“就這脾氣，難怪陳征要跟她離婚。”

大哥說：“離了婚還不知道討好娘家，蠢的要死。”

三弟發消息。

“她不來就不來，我讓我媳婦先送媽去醫院。”

“沒了她，還有我跟大哥，照樣把媽伺候的好好的。”

我還是沒回。

兩天後，大姨的電話打進來了。

聲音又急又慌。

“苒苒你趕緊去醫院！你媽頭摔破了，縫了四針！”

我坐直了身子。

“怎麼回事？”

大姨越說越急。

“你媽血壓高，昨天住院，你大哥跟你三弟在繳費窗口前麵就吵起來了。”

“一個說醫藥費一人一半，一個說大哥拿了媽的工資卡憑什麼讓他也出錢。”

“兩個人誰也不肯掏錢，你媽差點被醫院趕出來！”

我攥著手機，沒說話。

大姨繼續往下說。

“最後還是你媽自己拿退休金交的錢。”

“交完錢你大哥你三弟兩個人爭著往外跑，誰都不願意留在醫院照顧。你大嫂跟三弟媳還在走廊裏打了一架，頭皮都扯撕裂了，護士站的人都出來拉架！”

“你媽一個人在醫院，半夜起來上廁所沒人扶，一腳踩滑，額頭上磕了一道口子，縫了四針！”

我問。

“我哥我弟知道媽摔了嗎？”

“知道！怎麼不知道！”

大姨歎了口氣。

“一個說客戶在等走不開，一個說領導在檢查請不了假，誰都不來！”

“你大嫂跟三弟媳說不是她們親媽，不願意伺候！”

“苒苒，你趕緊去醫院照顧你媽，這事全怨你，要不是你甩手不幹，你大哥跟你三弟也不會鬧成這樣。”

我笑了一聲。

“以前出錢出力全是我，他們當然兄友弟恭。”

“現在我不願意繼續被吸血了，兩人鬧翻了，還能怪到我身上？”

大姨的語氣很不高興。

“你怎麼那麼斤斤計較？你親哥哥親弟弟你也不知道心疼，他們賺錢養家多辛苦啊！”

“我也沒閑著。”

我打斷她。

“我還得養我女兒。”

“那還不是你自己蠢！”

大姨脫口而出。

“非要跟陳征離婚，人家現在找了個十八歲的，你呢？誰要你？”

我胸膛起伏著，語氣冷了下來。

“對，沒人要我，我現在日子過得比我大哥三弟還苦。”

“所以你們也別指望我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