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大夫看著我從單衣外套裏掏出來的手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你這個凍傷程度在我這隻能消毒,再不去醫院手術手就廢了,我這裏可沒有專業設備。”
我勉強笑了笑。
“消毒吧。”
我已經沒有去手術的錢了。
拿出手機付款,隻有媽媽的消息孤零零在頁麵上。
“願願,年底這項業務實在重要,你不該任性,爸媽已經回國了,張特助還說你今天辭職,你怎麼變成這樣了?”
我看著消息已經分不清是馬上殘廢的手疼還是心疼。
想到他們以前也是四處奔波讓我當了二十幾年的大小姐。
我還是聽了媽媽發的讓我回家的消息。
推開大門,張特助正在彙報我和齊嫋這一年的工作。
“齊願小姐今年提了二十幾次離職,每次的理由不是受傷了就是錢不夠花,同事年底給出的評價也是工作效率低。”
他做出一副煞費苦心地樣子。
“這樣下去簡直浪費公司的資源,總裁,要我說基因才更重要,嫋嫋小姐雖然不在你們身邊長大,卻從來沒這折騰過我們底層員工。”
我捏著懷裏簽下的養女還款協議。
本來想著和爸媽商量一下能不能讓我自己找工作還。
洗碗工工資實在太低,又綁定公司的銀行卡,每個月還自動扣款。
媽媽沉重的歎氣。
“願願這孩子心思太重,總是想著自己的出身,難道我們給她找的工作還不夠輕鬆麼?”
爸爸虎著臉。
“我看不是親生的,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,骨子裏和咱們家就不是一路人。”
我聽到這話顫抖著身子,將近站不穩。
我堅持工作唯一的信念就是想報答他們。
可爸媽心裏竟然是這麼想我的。
齊嫋注意到我在門口,輕咳一聲。
“姐姐回來了。”
一家人沉默著坐在餐桌上,看著熱氣騰騰的菜。
我已經記不清多久沒在這麼暖和的環境吃飯了。
肚子咕咕的叫,我不斷機械的往嘴裏塞東西。
媽媽溫和打破僵硬的氛圍。
“小時候上過那麼多次餐桌禮儀課,怎麼現在吃飯還跟個孩子似的。”
我悶著頭扒一大口米飯。
“課程的錢我肯定會還的。”
爸爸終於忍不住心裏的火氣拍桌。
“說你一句就陰陽怪氣什麼?既然要還,就把我們給你找的工作一起還給嫋嫋!”
我看著凍得發白潰爛的手,突然笑了。
“好啊,那洗碗工的工作還給妹妹。”
爸爸一手把碗扔翻在我臉上,滿臉怒容。
“瞎說什麼?我們怕你多想,把最輕鬆高薪的工作機會都讓給了你,自己的親生女兒都為你讓路,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?”
我手磕在桌角,馬上就流出膿液和血水。
忍不住掏出懷裏的協議大聲哭喊。
“我已經在還錢了,非得讓我廢了一雙手回報你們才行麼!”
媽媽看到我的手慌了神,連忙查看協議。
“我們給你安排的是部門經理的工作啊!”
我哭到力竭,跪坐在地上。
“可我一直在後廚洗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