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3.

周啟明站起身，語氣沉穩。

“審判長，我方訴求如下。第一，判決原被告雙方解除婚姻關係。第二，被告林梔婚後無收入，對傅氏經營無任何貢獻，應放棄傅氏相關股權及增值收益。第三，被告曾多次以傅太太身份幹預傅氏海外項目，造成重大虧損，應承擔相應債務責任。第四，被告惡意拖延離婚進程，損害原告名譽，應公開道歉。”

他說完，提交了一遝證據。

銀行流水、郵件記錄、項目授權書、還有幾份簽著我名字的文件。

大屏幕上放大那些文件。

我的名字一筆一畫，幾乎以假亂真。

旁聽席裏有人低聲說：

“這還怎麼打？”

“傅家證據太全了。”

“淨身出戶都是輕的吧，真背上債，她這輩子都完了。”

傅承洲始終沒有看我，仿佛我已經輸定了。

宋瑤適時起身：“審判長，我可以作證。”

審判長準許她發言。

宋瑤眼眶泛紅，聲音輕得像受了委屈。

“林小姐婚後一直情緒不穩定。她很依賴承洲，也很害怕被拋棄。海外項目出事後，她曾親口對我說，隻要承洲不離婚，她什麼都願意認。”

她說著，又紅了眼。

“我也勸過她，不要拿傅氏的利益賭氣。可她聽不進去。她不懂金融，也不懂海外合規，卻總以傅太太身份插手項目。承洲為她收拾了很多爛攤子。”

旁聽席傳來一陣低低的唏噓。

周啟明看向我：“林小姐，這些簽名，是你本人所簽嗎？”

我問：“周律師，你確定要用這些證據？”

周啟明微笑。

“林小姐，法庭不是你轉移話題的地方。我再問你一遍，這些字，是不是你的簽名？”

我合上材料：“不是。”

宋瑤立刻低聲道：“林小姐，你不能因為不想承擔責任，就否認自己簽過的東西。”

傅承洲終於看向我。

“林梔。別讓我更失望。”

我忽然笑了。

他憑什麼失望？

偽造我的簽名、逼我背債、讓宋瑤當庭踩著我的尊嚴作證。

到頭來，他還要擺出一副被我辜負的模樣。

我看著他：“傅承洲，你知道這些文件一旦被認定為偽造，提交方要承擔什麼責任嗎？”

周啟明皺眉：“林小姐，威脅代理律師沒有意義。”

宋瑤小聲道：“林小姐，你還是認了吧。你不是周律師的對手。”

傅承洲冷聲開口：“林梔，別再用這種方式博關注。認錯，離婚。這是你最後的體麵。”

我站起身：“審判長，我申請提交反證。”

周啟明眉心一緊。

“林小姐，據我所知，你並未委托律師，也未提前提交證據清單。你現在臨時提交，不符合——”

我打斷他：“我自己就是律師。”

滿庭一靜。

隨後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
宋瑤像是聽見了什麼荒唐事。

“林小姐，你別開玩笑了。這裏是法庭，不是你演戲的地方。”

傅承洲臉色也沉了下來。

“林梔，這不是你胡鬧的地方。”

周啟明推了推眼鏡。

“林小姐，你有律師執業資格證嗎？”

我從包裏拿出一件黑色律師袍，緩緩披上。

又將證件遞給書記員。

周啟明臉上的笑意，在看見證件編號那一刻僵住。

他猛地站起身。
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他死死盯著我，臉色一點點發白。

“你......你是 Queen？”

旁聽席瞬間炸開。

“Queen？”

“那個三年從無敗績的跨國金融案律師？”

“不是說她從不公開露麵嗎？”

“傅太太是 Queen？”

傅承洲瞳孔驟縮。

宋瑤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。

我看向周啟明。

“現在，我可以提交證據了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