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4.

答謝宴前一晚，薑梨照常直播。

我把車停在樓下，點開直播間。她一身淺藍長裙，笑容甜美。

“姐妹們，明天是我和先生結婚兩周年，我們準備了線下答謝宴。”

零星幾條彈幕刷屏，期待我出鏡，追問北城先生會不會到場。

薑梨笑著眨眼：“會有神秘嘉賓，但大家最該期待我先生。” 她放輕語調，“明晚，我當著所有人，告訴大家被好好愛著是什麼樣子。”

我關閉直播，驅車上樓。門鎖未反鎖，客廳隻留一盞落地燈，直播間門虛掩。

裏麵傳來薑梨的聲音。

“明天你千萬不要亂說話。”

許朗懶洋洋回應：“怕什麼？我隻是北城先生。”

“別用那種眼神看我。”

“哪種？”

“許朗，” 薑梨壓低聲音，“程野會在現場。”

“他那麼信任你。” 許朗輕笑，“這麼多親友粉絲在場，他要麵子，隻會配合你演戲。”

薑梨沉默片刻：“他最近有點反常。”

“隻是你的錯覺。”

“也是，他舍不得毀我。”

我站門外，開啟錄音。

櫃門滑動聲響傳來，許朗從夾層鑽出。薑梨上前，替他整理衣領，動作熟稔。

“答謝宴結束，你暫時不要回這邊，最近避風頭。”

許朗低頭吻她：“舍不得我？你直播間說老公把你寵成小孩，那我算什麼？”

薑梨抬眼：“你算讓我活著的人。”

這句話我聽過。去年她生日，我包下整層餐廳為她慶生，醉酒的她靠在我肩頭，同樣說，是我讓她覺得活著。同一句情話，可以送給兩個人。

許朗把她扶到桌邊，桌上散落課程手卡，寫著經營婚姻的底層邏輯。紙張滑落在地。

薑梨推他：“別在這裏，小心攝像頭。”

“你不是關掉了？”

“我怕程野調取錄像。”

“他不懂這些。”

我靜靜舉著手機錄製。

口袋取下婚戒，兩年的婚戒握在掌心，像一場笑話。

主臥門半開，床邊擺放許朗的鞋子，床頭婚紗照裏，薑梨笑得幹淨。

我彎腰，將婚戒放在直播間門縫邊。

屋內兩人毫無察覺，轉身離開。

電梯門合上之前，我同時給助理、雙方父母、粉絲群、品牌方、平台運營發送通知：【明晚七點，周年答謝宴，盡量到場，暫不告知薑梨全部安排。】

最後，是許朗發來消息。

【程總，明天神秘出場，我需要準備什麼台詞？】

我看著屏幕，緩緩打字。

【準備真心話。】

電梯門打開，地下車庫冷光漫進來。

我坐進車裏，發動引擎。

“明天，我要讓所有人看看，她賣的到底是什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