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z國,葫蘆島。
晌午十點。
烈日炙烤著大地,空氣悶得像是密不透風的蒸籠。
蔚藍酒店,404室。
“對不起,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!”
“對不起……”
宋芊澍焦急地在房間裏來回踱步,撥打著同一個電話號碼。
幾天前,高考成績出來了。
她以689分的絕佳成績,奪得全省狀元。
母親死得早,父親宋清在她五六歲的時候,就一直混跡在z國葫蘆島,平常也不怎麼聯係,偶爾會打點錢回來。
她算是從小,跟在奶奶身邊長大的。
這次父親宋清得知她得成績後,異常熱情,當天就她給買了機票、還彙了一筆款,說什麼也要讓她來一趟,帶她出去好好放鬆放鬆,當是給她慶祝。
宋芊澍招架不住親爹的熱情。
奶奶也說父女之間打斷骨頭還連著筋,可能她是老爸年紀大了,轉性了。
她就來了。
昨晚宋清接上她,淩晨兩點多才到酒店,她困得倒頭就睡。
今天早六點,天剛蒙蒙亮。
她睡得正香的時候,迷迷糊糊聽到老爸,說是要去附近轉轉,活動活動筋骨,順道帶早餐回來。
宋芊澍沒有在意,慵懶地擺擺手哼哼了兩聲,翻個身繼續睡。
沒想到的是,他這一去,就是四個小時。
到現在人都沒回來,電話也聯係不上。
在這陌生的國度,人生地不熟的地方,她也不敢隨便亂跑。
——
就在宋芊澍焦灼之際。
砰砰——
一陣急切的砸門聲響起。
“爸!”
宋芊澍心頭一喜,急忙跑去開門。
根本沒見宋清的人影。
門口倒是站著兩個一高一矮,穿著當地交警製服的男人。
“您就是宋芊澍小姐吧?”
個頭稍矮的男人扯了扯嘴角,用蹩腳的漢語,上前一步問道。
對方剛靠過來,一股熏死人的口臭,迎麵撲來。
宋芊澍下意識的雙眉微蹙,掩著口鼻,往後退了幾步。
兩人趁機,帶著侵略般的,對她從頭到腳地掃視了一個來回。
宋芊澍被看得不適。
她黑著臉,利索地從門口的衣架上取下外衣套在睡裙上。
“我是!請問你們有什麼事嗎?”
“是這樣,我們是當地的交警,是來通知你,你父親宋清在一個小時前,出了很嚴重的車禍,現在生死不明。”
“什麼?怎麼可能!”
聽到對方這話。
宋芊澍瞬間瞪大一雙驚恐的眼睛,雙腿發軟,險些站不住。
大腦裏轟——一聲巨響,就炸了,周身的血都涼了,整個人石化在了原地。
“我們這裏有他的一些私人物品,您看看。”矮子男邊說邊從公文包裏,翻出了一部摔爛的手機、身份證、還有幾張帶血的當地紙幣。
“我們是根據你們入住登記的信息才找來的。現在宋老先生情況緊急,麻煩您跟我們走一趟,處理一下吧?”
宋芊澍半晌才稍稍回神。
東西確實不錯,但是麵前這兩個人她還是信不過。
“你們有證件嗎?”
高男人和矮男人從各自的上衣口袋裏,掏出了交警的證件,上邊印有鋼印。
沒錯,是當地真正的交警。
更讓她崩潰的是。
隨後兩人有些不耐煩地,提供了一條一分鐘時間,宋清重傷倒地的視頻。
“好,我收拾一下,這就跟你們走。”
宋芊澍隻挎了一個小挎包,裏邊裝著各種證件、銀行卡、還有一遝現鈔。
她留了一個心眼,往鞋底塞了幾張大鈔。
出了酒店,宋芊澍跟著兩人上了一輛破爛麵包車。
剛上車,司機和高矮兩個男人就用當地話,嘰裏呱啦地聊著,唾液橫飛。
宋芊澍靠在後座。
狹小的空間裏,充斥著汗臭、口臭、還有一點淡淡的血腥味。
她從包裏翻出口罩時,悄悄地,戴上了一對翻譯隱形耳機,順手抓抓頭發蓋住。
三人先是聊了一會兒,就開始說葷笑話。
宋芊澍聽了一會兒,有點惡心,就把耳機收起來了。
她看向車窗外,繁華景象在視線中飛快倒退掃過,漸行漸遠,最後成了一個模糊的光點。
破車一路顛簸,越走越偏。
兩側雜林叢生、一人多高的樹林、高聳入雲的椰子樹,人煙也逐漸稀少了起來。
宋芊澍的心也跟著慌亂了起來,怦怦一陣狂跳。
“你們的交警執法部這麼遠嗎?什麼時候帶我去看我爸?”
“呐,不是在前邊嗎?”
宋芊澍順著司機努嘴的方向看過去。
遠處塵土飛揚中,有一座孤零零的白牆藍瓦的院子,辦公樓上有公法標誌,她這才鬆了一口氣。
車開進院子裏,一個急轉漂移,穩穩地停下。
宋芊澍跟著下了車。
走過院落時,路過的幾個人對她十分好奇,湊到一旁竊竊私語。
“宋小姐你先在這邊等等,我們去那邊登記一下。”
高個頭男人和矮子男人對視了一眼。
“好的。”
宋芊澍答應下來,站在炙烤的院子屋簷下,等了很久,也沒再見有人走出來。
很快,她一陣暈眩。
緊接著是腸胃裏開始劇烈地翻湧著,哇——一口,扶著一旁的花台就吐了。
這時,大門外。
一位路過的慈祥老奶奶,顫顫巍巍走了進來,對她溫柔地笑著。
她說了幾句當地的話,手上還比劃著。
蒼老的手,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裏翻出一張厚實的麵紙遞給她。
麵對陌生人突然給出的善意,宋芊澍不設防,接了過去:“謝謝您!”
紙巾剛靠近唇邊,就嗅到了一股異樣詭異的香。
眼前,老奶奶的臉開始扭曲變形。
“我,我……”
宋芊漱用力地搖晃頭。
察覺到不對勁的一刹那,她想跑,可腿上根本就使不上力氣。
隻跑了幾步,踉蹌著靠在樹幹上,緩緩地滑坐了下來。
宋芊澍的模糊的視線中,那老奶奶用力踩了踩遞上的紙巾,臉上的笑開始猙獰了起來,扯著嗓子對裏邊喊了幾聲。
等她抬頭再去看的時候,身邊圍了很多人。
人群中,一個肥頭大耳,鼻青臉腫的中年男人撞入她的瞳孔。
宋芊澍瞪大了眼睛。
爸爸不是出車禍了,在醫院急救生死未卜嗎?
“爸,你……”
——
幾個猙獰恐怖,膀大腰圓的肌肉男從人群中擠了過來,把宋芊澍從地上托了起來:“長得確實漂亮,這老小子沒說假話。值五十萬!”
宋清瑟縮著,不敢看她的眼睛:“阿澍,女孩子長大了反正都是要陪男人的,隻要做好措施,不得病沒什麼區別。最重要的是,你去“楓葉廳”陪的都是頂級大佬,隨隨便便一晚上少說幾萬,還能幫老爸解決眼下的問題。比你苦上幾年大學,出來拿幾千塊錢的工資強多了。”
“楓葉廳”
她知道那個地方,來之前在網上做過功課,是本地合法妓院中的高等妓風月場所,用來招待世界各地的頂層社會名流。
裏邊的女人,平均壽命不過“七年”,不是自殺的,就是“意外”死亡的。
得!這是被親爹五十萬給賣了?
宋芊澍晦氣的在心底發出一聲嗤笑。
親情真特麼像一劑迷惑人心智的強心針,明明她那麼小心了,還是沒逃過。
哭什麼?又怨什麼?
要怪就怪自己掉以輕心,輕易相信了別人。
沒給她多想的時間,她就像一隻死狗一樣,被兩個肌肉男拖行數十米,扔上了一輛福特SUV。“這次的貨,真不錯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