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這邊。
辦公室內。
周靜舒舒服服吃完飯,她整了一把江梔心裏還高興著呢,想著可以去江微微麵前邀功了。
“哎,你們聽說了嗎?倉庫那邊的老張被開除了。”
“啊?怎麼回事?”
“好像聽說是欺負一個實習生,被劉董給撞見了。劉董可是嫉惡如仇的,直接就把人給開了。”
周靜喝咖啡的手一頓。
老張?
不會這麼巧吧?
周靜還沒來得及細想,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。
張助理站在門口,三十來歲,戴一副銀邊眼鏡,表情永遠不溫不火,是劉遠山身邊跟了快十年的人。
周靜連忙起身,臉上堆起笑:“張助理,您怎麼親自來了?是不是劉董有什麼指示?”
張助理走進來,順手把門帶上了。
這個動作讓周靜心裏咯噔一下。
“劉董讓我過來傳句話。”
周靜的笑僵了一瞬:“......劉董?”
“劉董說,”張助理的語氣不鹹不淡,“他見不得公司裏有壓榨實習生的事。這次是碰巧撞上了,下次要是再讓他撞見,就不是開除一個倉庫管理員那麼簡單了。”
周靜臉色刷地白了。
“張助理,這、這裏麵是不是有什麼誤會?”她嗓子發幹,“那個江梔,她是自己——”
“周主管。”張助理打斷她,聲音不高,卻讓周靜的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,“劉董還說了,您在設計部幹了這麼多年,應該知道分寸。”
他說完,微微點了個頭,轉身就走了。
辦公室的門輕輕合上,周靜站在原地,隻覺得後背一層冷汗。
她咬著嘴唇,手指攥緊了桌角,腦子裏嗡嗡的。
劉董竟然為了一個實習生出頭?
難道,他和江梔有什麼關係??
不不不!
劉董這樣大的人物,怎麼可能和江梔有關係!
劉董是出了名的鐵麵無私,眼裏看不得沙子,這次定然江梔運氣好,剛好撞上了。
對,一定是這樣。
周靜深吸一口氣,把翻湧的情緒壓回去,眼底那點慌張已經褪幹淨了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冷意。
江梔,你運氣好,碰上了劉董。
可劉董能護你一回,還能回回護著你?
這裏是設計部,是她周靜的地盤。
......
江梔從倉庫回來,剛走到設計部門口,就聽見周靜在辦公區裏說話,聲音不低,像是故意說給她聽的。
“有些實習生啊,就是吃不得苦。搬點東西就去找人告狀,真當公司是她家開的?我告訴你們,在我手底下,誰要是幹不了,趁早走人。我這裏不養閑人。”
江梔腳步沒停,徑直往工位走。
周靜的目光斜過來,見她麵無表情,像是根本沒聽進去一樣,心裏那口氣更堵了。
江梔沒吃午飯,有些餓,本來想坐下來就點外賣,可剛坐下,就看到了辦公桌上的餐盒。
食盒是深棕色的,上麵燙著金邊,一看就是附近那家貴得要死的日料店。
江梔低頭看著那個食盒,蓋子沒打開,上麵還貼著一張便簽,字跡清俊熟悉:“胃不好,記得吃。”
她盯著那四個字,心裏沒什麼波瀾,隻覺得諷刺。
前世她胃疼的時候,顧澤深也這樣溫柔,溫柔到她以為他是真的在乎。
可實際上呢?
裝什麼情深!
江梔毫不猶豫直接把食盒扔進垃圾桶!
......
下午,周靜到底還是沒敢再讓她去搬東西,分了幾份文件歸檔的活給她,雖然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,但至少不用再往外跑。
晚上。
江梔推開家門的時候,就感覺到客廳裏的氣壓不對。
江母坐在沙發上,麵前擺著一杯沒動過的茶,臉色沉得不行。
江微微坐在她的身邊,一隻手拍著她的後背,正在給她順氣,顧澤深坐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。
當聽到玄關處的聲音,三個人齊齊抬起頭來,江梔清晰的看到了江微微眼裏的幸災樂禍。
“江梔,你給我過來。”江母聲音難掩怒氣。
江梔站在玄關,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她平靜的換完鞋,走進客廳。
“有事?”
“我問你,”江母壓著怒火,手指點著茶幾,“你是不是去找劉董了?”
江梔看著她,沒說話。
“江梔!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!”
“你才去星源幾天?一天!兩天你就攀上劉董了?你是不是跑去跟他哭慘了,讓他給你撐腰?”
江母的聲音越說越高,“我讓你去星源,是讓你從底層做起,踏踏實實學東西!你倒好,搬了幾箱東西就受不了了,跑去找劉董告狀?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讓我多難做?別人會怎麼說我?說我這個董事長,表麵上說公平公正,背地裏給女兒走關係!”
江梔聽著,心口一陣陣發涼。
她想起自己今天在烈日下搬了整整一上午的箱子,腳底的傷口裂開又結痂,結痂又裂開。
她的親生母親,一句都沒問。
開口就是指責。
她明明也知道,周靜故意刁難她,讓她去搬東西,可她不為自己出頭,劉叔叔為自己出頭,她還生氣了?
“劉叔叔不過是路過剛好撞見,替我出頭,你就說是走後門,丟了你的人,那江微微呢?”
江母一愣:“你扯微微幹什麼?”
“江微微大學剛畢業,進星源就是總監。她連一天實習生都沒當過,一步登天,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。這算什麼?這不是走關係?這不是後台?”江梔諷刺。
江母臉色變了:“微微怎麼能和你一樣!”
“怎麼就不一樣?”
江母被堵得啞口無言,惱羞成怒:“江梔,你少在這裏跟我陰陽怪氣!我說的是你的問題,你別給我扯微微!”
“哎呀!梔梔,你太不懂事了,怎麼能這樣和舅媽說話?”
江微微連忙拍著江母的後背:“舅媽,您千萬別和梔梔生氣,你身體一向不好,氣壞了身體可怎麼好呀,來喝杯茶,消消氣。”
江母接過江微微手裏的茶,瞪著江梔:“你看看!微微多貼心!你再看看你!”
江母越看她越氣,她怎麼就不能懂事一點,和微微爭什麼?
微微父母雙亡,寄養在她這裏,她要是對她不好,多少人會戳她脊梁骨,她就不能讓一讓微微嗎!
非要這麼咄咄逼人!
“好了,舅媽,別氣了啊。”江微微溫柔道:“梔梔,你快跟舅媽道歉。”
“我道歉?”江梔冰冷的目光直射江微微:“你這白蓮花,又在這裏裝什麼大好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