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他們替我安排好了以後。
阮聽瀾繼續住在家裏。
顧衍舟不離婚。
月底,借我們原本的結婚紀念日家宴,讓安安認她做幹媽。
我媽說:“這樣大家都有體麵。”
哥哥補了一句:“孩子最重要,你總不能讓安安沒有完整的家。”
他們不知道我聽見了客房裏全部的對話,不知道我知道孩子不是我的。
顧衍舟顯然也不知道。
他把安安抱到我麵前。
“跟媽媽說,你想不想讓聽瀾阿姨留下?”
安安盯著我。
“你不答應,我就去死。”
“你們離婚,我也去死!”
屋裏靜了一瞬。
五歲的孩子,威脅人威脅得十分熟練。
沒人糾正他。
他又往陽台跑,被顧衍舟一把抱住。
我媽反而對我怒吼:“沈知蘅,你還要逼孩子到什麼地步?”
我看向阮聽瀾。
她站在安安身後,手輕輕搭著他的肩。
“別嚇你媽媽。媽媽最疼你了,一定會答應的。”
我端起已經涼透的水,喝了一口。
“可以。”
顧衍舟明顯鬆了口氣。
我把杯子放下。
“但我有條件。”
他立刻說:“你提。”
“秘書那次,說是補償,股份卻給了安安。如今你們又要我退一步,總得讓我有點保障。”
我拿出程律師擬好的協議。
“你保留合法取得的婚前財產,現有夫妻共同財產歸我。”
顧衍舟還沒說話,阮聽瀾先紅著眼開口:
“知蘅我不會跟你搶的。一家人沒必要算得這麼清。安安是你的兒子,他的東西不就是你的嗎?”
我沒理她,隻看向顧衍舟。
“你要我接受三個人一起過日子,我要一份財產保障,不合理嗎?”
“還是說,你舍不得?”
顧衍舟明顯鬆了口氣。
“隻要你不離婚,一切都好商量。”
我媽也跟著點頭。
“錢在知蘅手裏,最後還不是留給安安。”
顧衍舟毫不猶豫地簽了字。
他大概以為,隻要孩子還在,我就走不了。
卻沒發現,文件中間還夾著一份離婚協議。
接下來的十幾天,我照常生活。
給安安排課程,替顧衍舟選宴會西裝,陪阮聽瀾試禮服。
她選了一條白裙子,站在鏡前問我好不好看。
我點頭。
她握住我的手。
“以後我幫你照顧他們,你就不用這麼累了。”
我把手抽出來,替她拉平裙擺。
“確實。”
紀念日宴會前一天,我把個人物品送進新租的公寓,隻留下空衣架。
顧衍舟忙著賓客名單,沒有發現。
阮聽瀾忙著教安安認親時怎麼叫人,也沒有發現。
宴會當天早上,我替安安扣好禮服扣子。
他仰頭問:“以後我可以天天跟聽瀾阿姨睡嗎?”
“可以。”
“那你不能反悔,也不許哭。”
我鬆開手。
“不會。”
出門前,顧衍舟遞來一杯熱牛奶。
“喝完再去做造型。今天辛苦你,別在客人麵前鬧情緒。”
我接過來,放在玄關櫃上。
“你放心。”
去機場的車上,我將全部證據上傳,發了個短視頻公布真相。
宴會開席前,我登了機。
手機不斷彈出消息。
我媽問我到了哪裏。
哥哥讓我懂事一點。
顧衍舟說賓客已經入場,別讓聽瀾難堪。
我沒有回複。
飛機起飛的那一刻,我看見那條短視頻衝上熱搜。
我關掉手機,任由他們和那座城市一起,消失在雲層下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