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可沒等我收到律師結果，阮聽瀾便住進了我家。

她說樓上漏水，臥室天花板泡壞了。

顧衍舟已經替她搬好了行李。

“你最近對她冷淡，她一直自責。住近些，有誤會也好解釋。”

我站在玄關，沒讓路。

他壓低聲音。

“知蘅，我是在保護你們的友情，也替你們家報恩。”

客房就在主臥隔壁。

當晚，我用了六年的茶室被清空，換成阮聽瀾的梳妝間。

我的書被裝進紙箱，堆在儲藏室門口。

她抱著一束花來找我。

“以後我每天陪你喝茶。”

她挑了最漂亮的花瓶，卻把我桌上那盆養了三年的蘭草，放到了沒有窗的過道。

第二天早晨，她穿著顧衍舟的舊襯衫下樓。

“睡衣忘帶了。”她攏著袖口，“衍舟說這件不要了。”

顧衍舟正在廚房煮麵。

“客房空調冷，先湊合一下。”

我記得那件襯衫。

結婚紀念日，我親手熨過。

他說喜歡，一直舍不得扔。

夜裏十一點，我去倒水。

顧衍舟從客房出來，手裏拿著工具箱。

“她床頭燈壞了。”

阮聽瀾站在門內，頭發散著。

“本來不想麻煩他的，可我怕黑。”

我看向走廊。

整排壁燈亮得刺眼。

他們不等我問，便把解釋說完了。

我沒法不多想。

就在我猶豫著怎麼戳破真相時，兒子安安的五歲生日到了。

蛋糕是我做的。

他喜歡星空，我試了四次，才調出他要的藍。

顧衍舟難得沒去公司。

他替我係圍裙，接過打蛋器。

“還記得剛結婚那會兒嗎？你做壞一盤餅幹，非說是烤箱的問題。”

我手指停了停。

我當然記得。

還記得做試管那年，我每天打針，腹部全是淤青。

他蹲在床邊替我熱敷，說以後再不讓我受苦。

安安出生時，他在產房外哭得說不出話。

那些畫麵太清楚。

清楚到我看著他替孩子戴上生日帽，竟有一瞬遲疑。

我是不是該為了孩子繼續裝聾作啞下去？

安安踮腳往蛋糕上放星星。

顧衍舟拿起手機：“來，爸爸給你和媽媽拍照。”

快門響起前，樓上傳來一聲輕呼。

“衍舟。”

阮聽瀾站在樓梯口，扶著手指。

“拆禮盒劃了一下。”

顧衍舟立刻放下手機。

三步並作兩步上樓，托起她的手。

“怎麼不拿剪刀？醫藥箱呢？”

那道傷口細得幾乎看不見。

我垂眼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

剛才端烤盤燙出的水泡還在。

顧衍舟看見時，隻說了一句：“放冷水下衝衝，別耽誤吹蠟燭。”

現在，蠟燭還沒點，他已經扶著阮聽瀾回房。

“蛋糕晚點切。”

安安掙開我的手，跟了上去。

我關掉烤箱，摘下圍裙。

過了片刻，也上了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