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舞台上的燈光很刺眼。

我坐在昏暗的角落裏，像一個看客。

伴郎端著絲絨托盤走上去，腳步都在發飄。

托盤裏放著那對定製的對戒。

內圈刻著我和宋晚凝名字的縮寫。

林清許看著那枚男戒，委屈地咬了咬嘴唇。

“晚凝，這戒指是按顧先生的尺寸做的，我指節粗戴不進去。”

宋晚凝捏著那枚戒指，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
她抬起頭，目光在台下搜尋。

很快，她鎖定了角落裏的我。

她大步走下台，停在我麵前。

“顧言之，把你脖子上那條項鏈給我。”

我下意識地捂住鎖骨。

那是我們戀愛一周年時，她用第一個月的工資給我買的銀項鏈。

不值錢，早就氧化發黑了，但我一直舍不得摘。

“你要它幹什麼？”

宋晚凝的語氣理所當然。

“戒指清許戴不進去，我把戒指掛在項鏈上給他戴。”

“趕緊解下來，別讓大家等急了。”

我盯著她的眼睛，覺得有些荒唐。

“宋晚凝，那是我的婚戒。”

“項鏈也是你送我的。”

“你現在要拿我的項鏈，掛著我的婚戒，去套在另一個男人的脖子上？”

宋晚凝眼裏閃過一絲煩躁。

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驚人。

“我說了，今天隻是走個形式！”

“清許有抑鬱症，他現在情緒很不穩定，你非要在這種時候斤斤計較嗎？”

“等今天過去，這條項鏈我還給你就是了。”

我不鬆手。

“我不給。”

宋晚凝徹底沒了耐心。

她根本不顧及我還穿著單薄的襯衫，直接伸手探向我的後頸。

粗暴的動作扯痛了我的頭發。

隻聽“吧嗒”一聲。

銀鏈子的搭扣被她硬生生扯斷。

項鏈在她掌心晃蕩。

我的脖子上勒出了一道紅痕，火辣辣地疼。

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，轉身快步走回台上。

喬萱端著酒杯走過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
“姐夫，要我說你就是太軸。”

“晚凝現在身價過億，要什麼樣的男人沒有？”

“她能留你在身邊，你就該知足了。”

“清許那是她心裏的白月光，你非要跟白月光爭，這不是自取其辱嗎？”

我沒看喬萱，目光一直死死盯著台上。

宋晚凝把那枚刻著我名字的戒指，穿過了我的項鏈。

然後她溫柔地低下頭，親手給林清許戴上。

林清許摸著胸口的戒指，破涕為笑。

台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。

宋母在主桌上擦著眼角，連連點頭。

“這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。”

沒有人記得，今天請帖上印著的新郎，叫顧言之。

儀式走完，開始敬酒。

宋晚凝換了一身敬酒服，林清許也換上了一身紅色的中式長衫。

那本來也是我的衣服。

她們端著酒杯，一桌一桌地敬過去。

我就坐在角落那桌，和幾個宋家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擠在一起。

親戚們壓低了聲音對我指指點點。

“聽說是孤兒院出來的，難怪這麼沒規矩，穿著襯衫就敢到處跑。”

“宋家現在家大業大，怎麼可能真娶一個沒背景的窮小子？”

“估計就是養在外麵玩玩的，今天白月光一回來，立馬現原形了。”

那些話像針一樣往我耳朵裏紮。

我強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，低頭盯著麵前的空茶杯。

宋晚凝和林清許終於敬到了這一桌。

林清許端著一杯紅酒，笑容溫潤地走到我麵前。

“顧先生，今天真是對不住了。”

“搶了你的風頭，我敬你一杯，就當是賠罪了。”

他把高腳杯遞到我麵前，手卻微微一傾。

猩紅的酒液直接潑在了我白色的襯衫上。

像開出了一朵刺眼的血花。

冰涼的液體貼著皮膚滑下去，我冷得打了個寒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