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音樂聲在大廳裏回蕩,卻顯得無比諷刺。
謝淮帶著薑念念,一步步走上了那條鋪滿玫瑰花瓣的紅毯。
台上屏幕裏,原本循環播放的我們的婚紗照,不知什麼時候被人切掉了。
換成了一張謝淮和薑念念在海邊的合影。
照片裏,謝淮從背後抱著薑念念,兩人笑得無比燦爛。
下麵還有一行花體字:【兜兜轉轉,依然是你】。
周圍的親戚開始起哄鼓掌。
“還是青梅竹馬好啊!”
“這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!”
“就該讓那個鄉下來的黎漾看看,什麼叫真愛。”
那些笑聲像針一樣,密密麻麻地紮進我的耳朵。
我沒有哭。
因為在經曆了一次次的失望後,眼淚早就流幹了。
我隻覺得惡心。
我轉過身,看著身旁同樣臉色慘白、氣得渾身發抖的父母。
“爸,媽,我們走。”
我拉起他們的手,想離開這個充滿惡意和荒唐的地方。
這婚,誰愛結誰結。
可還沒走出兩步,幾個身材魁梧的謝家遠房親戚就擋在了我們麵前。
“走?往哪走?”
剛才那個被我懟過的男人叼著牙簽,滿臉橫肉地擋住去路。
他身上還帶著濃烈的酒氣和煙味。
“你們黎家把我們謝家的臉丟盡了,就想這麼一走了之?”
“飯也吃了,威風也耍了,現在想跑?”
我把你爸護在身後,冷冷出聲。
“讓開。”
“喲,脾氣還挺大。”
男人嗤笑一聲,上前一步,伸手就要來推我的肩膀。
“我今天非要替謝淮好好教訓教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!”
“讓你知道知道,嫁進謝家該守什麼規矩!”
我爸見狀,猛地衝上前,一把擋開了那男人的手。
“別碰我女兒!”
“你們欺人太甚!”
那男人被推得退了半步,頓時覺得在親戚麵前落了麵子。
借著酒勁,他破口大罵。
“老東西,給你臉了是不是!”
他揚起蒲扇大的巴掌,狠狠扇在了我爸的臉上。
“啪——”
清脆的巴掌聲在喧鬧的大廳裏異常刺耳,甚至蓋過了台上的音樂聲。
我爸被打得踉蹌了幾步,撞翻了身後的椅子。
嘴角瞬間滲出了鮮紅的血絲。
“老黎!”
我媽尖叫一聲,撲過去扶住我爸,眼淚決堤而出。
我腦子裏“轟”的一聲,所有的理智瞬間崩塌。
“我跟你拚了!”
我隨手抄起桌上的一隻空酒瓶,就要往那男人頭上砸。
手腕卻在半空中被一隻強有力的手死死扣住。
是謝淮。
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下了台,此刻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你還嫌鬧得不夠難看嗎?”
他一把奪下我手裏的酒瓶,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玻璃碎裂的聲音刺痛了我的神經。
“黎漾,這都是你自找的。”
“如果不是你剛才發瘋潑我酒,二叔會動手嗎?”
他不僅沒有半分維護,反而把所有的錯都推到了我頭上。
薑念念躲在他身後,捂著嘴驚呼。
“哎呀,這都見血了,多不吉利啊。”
“嫂子,你就算有再大的氣,也不能讓叔叔長輩們動手啊。”
婆婆也走過來,指著我爸媽的鼻子罵。
“一對老不死的,專門跑來觸我們謝家的黴頭。”
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性,配不上我們阿淮還敢在這裏撒野!”
“保安呢?趕緊把這三個人給我轟出去!”
周圍全是指責和嘲笑的聲音。
那些人指著我們一家三口,像在看一出廉價的鬧劇。
我看著謝淮冷漠的臉,看著被打傷的父親和哭泣的母親。
絕望和憤怒像黑色的潮水,將我徹底淹沒。
就在那個二叔再次揚起手,準備連我一起打的時候。
“砰——”
宴會廳沉重的兩扇紅木大門,突然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