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聽到我的話,季臨的臉色緩和了些。
他放開薑暖,走到我麵前。
“這就對了,南霜,你一直都是最懂事、最顧全大局的。”
他伸手想摸我的頭發,被我偏頭躲開。
季臨的手僵在半空,尷尬地收了回去。
“等下一個六年,我們一定走。”
他試圖給我畫一張空頭支票。
“我不懂事又怎麼能活到現在呢。”
我平靜地說完,轉身走向教堂角落的石凳。
腿上的傷口疼得鑽心。
劣質繃帶根本止不住毒素的蔓延。
我從背包裏翻出最後一瓶初級解毒劑,正準備倒在傷口上。
“南霜,把那個給我。”
宋婉雲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。
她盯著我手裏的藥劑,伸出了手。
“暖暖剛才跑向毒霧區,吸進了一點毒氣,現在胸口悶。”
我握緊了藥瓶。
“這是最後一瓶解毒劑了。”
我看著我的親生母親。
“我的腿再不解毒,就要廢了。”
宋婉雲皺起眉頭,有些不耐煩。
“你體質好,抗毒性強,挺一挺就過去了。”
她一把奪過我手裏的解毒劑。
“暖暖身子弱,萬一落下病根怎麼辦?”
我眼睜睜看著她拿著我的救命藥,倒進了一杯溫水裏。
端去給隻是咳嗽了兩聲的薑暖喝下。
我閉上眼睛。
六年前,我們一家三口和季臨被卷入這個無限流遊戲。
剛進來時,宋婉雲被嚇得精神失常,晏清淮更是連刀都拿不穩。
季臨隻會躲在我身後發抖。
是我,拿著生鏽的鐵管,在新手村的喪屍堆裏殺出了一條血路。
為了攢夠積分兌換食物。
我自願去接死亡率高達百分之九十的誘餌任務。
無數次,我渾身是血地爬回安全屋。
隻為了給他們帶回一塊幹淨的麵包。
後來,我們遇到了原住民薑暖。
她長得像宋婉雲早夭的小女兒,也就是我那個未曾謀麵的雙胞胎妹妹。
從那以後,一切都變了。
宋婉雲把所有的母愛都傾注在了薑暖身上。
晏清淮更是把她當成了心尖上的小公主。
連口口聲聲說愛我的季臨,目光也越來越頻繁地停留在她身上。
“晏姐姐,對不起。”
薑暖喝完了解毒劑,臉色紅潤地走到我麵前。
“阿姨非要給我喝,我攔不住。你的腿沒事吧?”
她假惺惺地看著我發黑的傷口。
“要不,我幫你吹吹?”
晏清淮走過來,一把拉開薑暖。
“暖暖,別靠近她,她身上的毒血很臟。”
晏清淮嫌惡地看著我。
“晏南霜,你趕緊去外麵的水池把自己洗幹淨,別把毒氣傳染給暖暖。”
外麵是零下二十度的冰川水池。
我的傷口碰水就會加速潰爛。
“清淮,別這麼說南霜。”
季臨走過來打圓場。
但他接下來說的話,卻比冰川水還要刺骨。
“南霜,你今晚就在教堂門外守夜吧。”
季臨看著我。
“教堂裏空間小,你身上的味道確實有點大。暖暖聞了會想吐的。”
我看著這三個我曾經用生命保護的男人。
【距離場通道關閉,還剩18小時。】
“好。”
我站起身,拖著那條劇痛的腿,一步步往外走。
“等等。”
薑暖突然出聲。
“晏姐姐,你的那個高級防護罩,能借我戴一晚嗎?”
她指了指我脖子上的項鏈。
“教堂裏風好大,我怕冷。”
那是我為了抵禦今晚即將到來的寒潮,花光了所有積蓄兌換的。
“給她吧。”
季臨直接上手,想從我脖子上摘下來。
“你皮糙肉厚,凍一晚死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