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“既然陸先生堅持懷疑，那我們就進屋做最基礎的痕跡提取。”

邵隊長的腳步頓住了，轉頭看向身後的年輕警員齊陽。

沈寒星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，金絲眼鏡後的目光第一次泛起寒意。

“邵警官，你們警方辦案，難道不需要講究程序？”

“就憑一個管家歇斯底裏的胡話，就要拆我的私人管道？”

“傳出去，我沈寒星在金融圈的名聲還要不要？”

賀景淵也急了，衝過來擋在洗手間門口。

“你們這是擾民！我要給你們督察打電話投訴！”

邵隊長神色平靜，語氣卻不容置疑。

“沈女士，我們隻做常規熒光檢測，不需要拆除管道。”

“如果有誤會，當場就能澄清，這對您的聲譽也是一種保護。”

年輕警員齊陽拎著勘查箱快步走進來，反手將洗手間的百葉窗全部拉死。

主臥洗手間瞬間陷入一片漆黑。

沈寒星站在門邊，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裏，手指在布料下微微收縮了一下。

“陸叔，你可想好了，如果查不出什麼，這四萬八的補償金，我一分都不會給你。”

她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冰冷，像毒蛇吐出的信子。

我跪在冰涼的地磚上，牙齒不住地打顫，卻死死咬住下唇。

“我不稀罕你的錢。”

“八年了，先生對我恩重如山，我隻要一個真相！”

齊陽打開了紫外線勘查燈。

紫藍色的光束在洗手間內緩緩移動。

洗手台、鏡子、浴缸、馬桶圈。

所有的地方都幹幹淨淨，沒有哪怕一絲藍綠色的熒光反應。

光束落在地漏的金屬蓋板上，依舊是一片沉寂的暗色。

賀景淵在門外嗤笑出聲。

“查啊，怎麼不查了？”

“我就說某些人心理陰暗，把別人家想得跟地獄一樣！”

齊陽直起身，摘下護目鏡，有些為難地看向邵隊長。

“隊長，魯米諾試劑噴灑後沒有任何熒光反應，瓷磚縫隙都很幹淨。”

“隻有常規的次氯酸鈉消毒水殘留。”

沈寒星輕笑了一聲，抬手按亮了衛生間的壁燈。

刺眼的白光瞬間傾瀉而下，晃得我眼睛生疼。

“邵警官，鬧劇該結束了吧？”

沈寒星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百達翡麗的手表。

“我下午還有一場跨國電話會議，實在沒時間陪你們繼續玩偵探遊戲。”

邵隊長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帶著明顯的失望與嚴厲。

“陸先生，請你立刻向沈女士道歉，並跟我們回所裏做筆錄。”

絕望像冰冷的海水，鋪天蓋地地將我淹沒。

難道真是我猜錯了？

難道那根頭發隻是巧合？

不，不對！

我低著頭，視線死死盯在地漏金屬濾網的邊緣。

那顆固定濾網的十字不鏽鋼螺絲，上麵的十字槽口有一道新鮮的劃痕！

蕭鶴川是個極度潔癖的人，家裏的五金件每周都要用軟布擦拭，絕對不允許有任何劃痕。

而那道劃痕很新，邊緣泛著金屬被刮擦後的生亮光澤！

“起子！這顆螺絲被人用不合規格的螺絲刀強行擰開過！”

我幾乎是吼了出來，整個人趴在地磚上，指甲摳著那顆螺絲。

“齊陽，撬開它。”邵隊長忽然開口。

沈寒星的臉色驟然一僵，邁步上前：“邵警官！”

“沈女士，請退後！”邵隊長的聲音猛然拔高，透著上位者的威嚴。

齊陽立刻半跪在地，從工具箱裏抽出專用螺絲刀，精準卡入槽口。

“哢噠”一聲，螺絲鬆動。

圓形的金屬濾網被掀開，露出了黑洞洞的下水管道口。

齊陽將長條形的內窺采樣棒緩緩伸進管道深處，棉簽探入內壁刮拭了一圈，迅速抽了出來。

他將采樣棉簽放入透明試管，滴入顯色試劑。

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。

一秒。

兩秒。

試管內原本透明的液體，突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，泛起了一層濃烈刺目的深藍熒光！

齊陽猛地抬頭，聲音都在發顫。

“隊長，強陽性隱血反應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