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宋清瓷用力拽著我的胳膊,試圖把我往門外推。
她的眼神裏滿是警告和掩飾不住的擔憂。
我從小就跟她鬥,最討厭她這種高高在上的保護姿態。
好像我永遠是個需要人照顧的廢物。
“我不走。”
我甩開她的手,倔強地站在原地。
“這件事我有責任,我不能就這麼走了。”
如果不是我換了那個該死的公章,她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。
我在心裏拚命呐喊,卻不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出真相。
裴驚闕看著我們拉扯,笑得更加開心了。
他像看猴戲一樣欣賞著我的窘態。
“桑小姐真是重情重義。”
“既然你想替她還債,那就把錢拿出來吧。”
“十個億,一分都不能少。”
我咬了咬牙,從包裏摸出一張粉色的卡通銀行卡。
這是我從小到大攢下的所有壓歲錢。
“這裏麵有......有五百萬。”
我硬著頭皮把卡拍在桌子上。
聲音越來越小,底氣也越來越不足。
會議室裏瞬間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。
裴驚闕身後的保鏢甚至笑得彎下了腰。
宋伯遠氣得直翻白眼,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哪來的瘋丫頭,在這裏搗什麼亂。”
“五百萬。”
“你當是買白菜呢。”
裴驚闕連看都沒看那張卡一眼。
他一步步走到我麵前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。
壓迫感撲麵而來。
“桑小姐,五百萬連這筆違約金的利息都不夠。”
“你那點可憐的智商,是不是連十個億有幾個零都數不清楚。”
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。
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裏。
裴驚闕毫不留情地用語言將我的尊嚴踩在腳下。
“這裏是大人談生意的地方。”
“不是你這種弱智玩過家家的遊樂場。”
“帶著你的卡通卡,滾回你那個窮酸的桑家去吧。”
我被他罵得眼眶發酸,眼淚在眼圈裏打轉。
從小到大,宋清瓷雖然總是在智商上碾壓我。
但她從來沒有用這種惡毒的詞彙侮辱過我的人格。
她最多隻是給我寄一本《重度弱智關愛指南》。
然後麵無表情地看著我氣急敗壞。
可是現在,裴驚闕當著所有人的麵扒光了我的底褲。
讓我清清楚楚地意識到自己的無能和愚蠢。
宋清瓷突然往前邁了一步,將我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。
她抬起頭,直視著裴驚闕的眼睛。
“裴總,請注意你的言辭。”
“桑落再怎麼鬧,也是我宋清瓷的朋友。”
“輪不到你在這裏對她指手畫腳。”
裴驚闕冷哼了一聲。
“宋小姐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。”
“三天後如果見不到錢,我會直接向法院申請強製執行。”
“到時候,你連站在我麵前說話的資格都沒有。”
他說完,一腳踢開擋在路上的椅子。
帶著他的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會議室。
大門被重重關上,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。
會議室裏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宋伯遠轉過頭,惡狠狠地盯著宋清瓷。
“你看看你惹的禍。”
“還要連累我們跟著一起受人白眼。”
“我看你這總裁的位置是做到頭了。”
宋清瓷沒有反駁。
她隻是默默地收拾著桌上散亂的文件。
然後轉過頭,看著還僵立在原地的我。
她的眼神依然那麼溫和,甚至帶了一絲無奈。
“桑落,別鬧了。”
“聽話,去吃點甜的,心情會好一點。”
她的語氣就像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。
這讓我心裏的愧疚和自責愈發像野草一樣瘋長。
我轉身衝出了會議室。
一路上撞到了好幾個員工,我也沒停下來道歉。
我一口氣跑到走廊盡頭的洗手間,反鎖上門。
看著鏡子裏那個眼眶通紅、滿臉狼狽的自己。
我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。
“讓你手賤。”
“讓你換什麼公章。”
“現在好了,全完了。”
我在洗手間裏蹲了很久。
腦子裏全都是裴驚闕那張囂張的臉,和宋清瓷蒼白的麵容。
我不能就這麼躲著。
既然事情是我惹出來的,就算拚了這條命,我也要找出解決的辦法。
就算我再蠢,我也知道欠債還錢的道理。
我拿出手機,開始翻找通訊錄裏所有能借到錢的人。
但那些平時稱兄道弟的名媛闊少們。
一聽說是要借錢,而且是十個億。
紛紛找借口掛斷了電話。
有幾個甚至直接把我拉黑了。
我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,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。
這就是現實。
當宋家麵臨危機的時候,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。
而我這個罪魁禍首,卻連一點補償的能力都沒有。
就在這時,洗手間外傳來了兩個女員工的議論聲。
“聽說了嗎,公司賬戶被凍結了。”
“宋總剛剛去求二叔借錢,被二叔直接趕出來了。”
“看來宋家這次是真的要完了。”
我猛地推開門,衝了出去。
不,我絕不能讓宋家就這麼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