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醫學中心的淡藍色掃描光帶緩緩掠過胸腹,發出輕微的嗡鳴。
隔著透明的晶石艙門,蘇清鳶手裏捏著昨日擂台整場的生命監測數據,目光在屏幕與艙內的陸淵之間來回逡巡。
走廊外擠滿了起早觀摩的各係學員,指著掃描艙指指點點,還有人偷偷比劃著陸淵昨日在擂台上收拳的姿勢。
“骨骼完好無損,沒有一絲內傷灼痕,更沒有超能劇烈透支的殘留反應。”
值班導師扶了扶老花鏡,連翻了三遍檢測報告。
“韓烈在台上打了大半場,真正報廢的隻有蘇同學特意挑的那套阻燃護具。”
“我早說了我的骨頭比護具硬實。”
陸淵利落地從掃描艙內坐直身子,長長伸了個懶腰。
“韓烈那點純陽烈火,轉行去二食堂烤串,保準能混個骨幹標兵。”
蘇清鳶上前一步,伸手直接把他摸向報告的手腕一把按住。
“這是你的底冊複檢檔案。”
少女指尖微涼,利索地抽走薄薄的紙頁,哢噠一聲扣進了身側的皮質文件袋。
“真放進你手裏,不出半天就會變成高危任務的申請借口。”
陸淵收回手,看著神情警惕的少女,由衷感歎這位未婚妻的防賊意識已經臻至化境。
蘇清鳶放好文件,順勢微微俯低身子探入艙內。
少女白皙柔軟的掌心穿透清涼的空氣,隔著薄薄的作戰內襯,徑直貼在了陸淵心口的合金護心扣位置。
她纖細的指腹在那個曾經被骨爪貫穿的傷痕處,極其輕柔地揉按了一記。
“胸腔深處真的一點也不悶脹?”
“蘇隊長,大門外麵至少有二十雙眼睛在直勾勾往裏看呢。”
陸淵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清絕容顏,壓低聲音打趣。
“你再這麼按下去,不出五分鐘,全校論壇就會頭條爆料我享受未婚妻的獨家推拿護理。”
蘇清鳶按在他胸膛上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瞬,白皙透明的耳根處悄然泛起了一層誘人的薄紅。
但少女不僅沒有縮手,反而迎著陸淵的視線,極度從容地揚起了精致的下巴。
“讓他們傳去。”
“昨天當眾表態的時候他們就議論翻了天,多這一條也掀不起什麼風浪。”
這份麵不改色的清冷直球當場把陸淵砸得呼吸一滯,原本準備好的幾句貧嘴全被噎死在肚子裏。
趁著他罕見宕機的空當,蘇清鳶利落地替他撫平被壓出褶皺的作戰服領口,隨即轉身推開了醫學中心的大門。
“八點整,去實戰教務處領名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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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青石林蔭路上,兩側懸掛的公共光幕正循環滾動畫麵的精彩回放。
那麵堅固的赤金火盾轟然炸裂成漫天光雨的瞬間,在巨大的屏幕上足足慢放了整整五秒。
沿途路過的學員們一認出正主,齊刷刷地向兩側讓開過道,甚至有不少人滿臉敬畏地抬手致意。
陸淵神情安詳地走在前麵,心底的算盤珠子早已開始不安分地亂晃。
這一幀慢動作如果能申請全校專利分成,自己下半年的源能補給大概當場就能實現財富自由。
“學府切磋的所有公共影像,版權全額歸教務處所有。”
身旁並肩而行的黑衣少女頭也不回地開口,嗓音宛如山澗碎玉。
陸淵腳步微頓,有些牙疼地偏過頭。
“蘇大小姐,你連我心裏剛冒頭的生財之道都要提前扼殺?”
“因為你剛才盯著那麵光幕的眼神,和在修煉室裏盯著那箱高階淬骨液時簡直一模一樣。”
陸淵幹咳一聲揉了揉鼻尖,不得不承認在防患於未然這方麵,蘇清鳶已經將他拿捏得死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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實戰高階教務處的實木大門虛掩著。
陸淵抬手推開門,屋內早已坐著一道如鐵塔般挺拔的身影。
韓烈換了一身幹淨利落的灰色訓練勁裝,端坐在側席長椅上,麵色沉靜如水。
主位上的白發總導師麵前攤開著三份加蓋公章的審批件。
而辦公室最內側的陰影裏,還坐著一名身穿純黑修身製服的年輕女子。
女子肩頭佩戴著江南城城防總局的特異冷光暗紋,指尖翻看著絕密的試煉圖冊,自始至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陸淵目光在那名冷峻女子身上轉了半圈,心頭頓時微微一動。
這種特配的高階製服和審查犯人般的生冷氣場,通常隻會在押運絕密高危物品的特派專員身上出現。
得,之前隻有蘇清鳶一個貼身保鏢,現在連官方客服都下場親自盯梢了,自己今天多半就是那件被重點關照的人形自走核武。
白發導師清了清嗓子,抬手敲了敲泛著金屬光澤的紅木辦公桌。
“體魄強度測試遠超常規一階上限,近身瞬間破防的力道足以撕碎高階護盾。”
老導師抬起眼眸,目光銳利地落在陸淵的身上。
“最難得的是在占盡絕對贏麵的關頭收放自如,沒有仗著蠻力去廢掉同窗的修行根基。”
“在危機四伏的野外開荒隊伍裏,這份克製與分寸比純粹的力量更加稀缺。”
“綜合研判,陸淵,學院正式批準你進入異化森林實戰試煉序列。”
陸淵心底的小火苗騰地一下躥了起來,當即正色舉手。
“導師,學生有幾個事關隊伍建設的關鍵問題需要請示。”
“參加本次高危試煉有沒有兜底的學府基礎資源補貼?”
“深入密林擊殺的變異魔物,所產出的高階晶核與稀有材料,到底歸學院統一充公還是全額留存小隊?”
白發總導師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抖,被這連珠炮般直奔利益的提問噎得半晌沒能說出話來。
老導師耐著性子將貢獻點折算與材料按戰功分割,以及嚴禁同門爭搶的底層鐵律講得一清二楚。
陸淵一邊聽一邊點頭,臉上的神情誠懇得像是在聆聽最高教誨。
“你剛才豎著耳朵聽了半天,腦子裏真正記下的隻有戰利品這三個字吧。”
身側的蘇清鳶抱劍而立,涼幽幽地補了一刀。
陸淵麵不改色,寸步不讓。
“真金白銀才是練武的第一動力,蘇隊長可不能視金錢如糞土。”
資格核準通過,一直沉默坐在一旁的韓烈忽然站起身來。
這位向來眼高於頂的近戰狂人徑直走到陸淵身前兩步處站定,抬手鄭重抱拳。
“昨天的擂台切磋,我輸得心服口服。”
韓烈神情剛毅,聲音洪亮得在辦公室裏激起回響。
“正麵破防與抗壓體魄,你都實打實壓了我一頭。”
“你拿下這個試煉名額,我沒有任何異議。”
陸淵挑了挑眉梢,對眼前這尊暴脾氣烈火樁的好感直線上升。
打起架來拳拳到肉,挨了揍認錯光棍,這種直腸子隊友放在野外,比滿嘴仁義道德的偽君子好打交道一萬倍。
“認輸的態度相當端正。”
陸淵笑眯眯地伸出手。
“既然話都說開了,那昨天被你烈火燒掉的昂貴阻燃護具,咱們可以坐下來商量一下賠付比例了。”
韓烈剛毅的麵龐當場劇烈抽搐了一下,視線本能地瞟向蘇清鳶。
蘇清鳶幹脆利落地從文件袋裏抽出一張單據,拍在了桌麵上。
“公共器材折舊費,按照學府規定自個人賬戶扣除。”
韓烈默默咽了口唾沫,重重一點頭。
“......這筆錢,我認罰。”
陸淵暗自讚歎,連認罰賠錢都這麼幹脆,簡直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模範冤大頭。
“但我有另一個正式申請。”
韓烈猛地轉過身,麵向主位上的白發導師。
“擂台切磋終究隻是溫室裏的回合製對拆,真正的荒原搏殺考驗的是戰局決斷與持續斬殺。”
“我申請並入陸淵所在的探索小組,在異化森林裏跟他堂堂正正再比一輪。”
“這一次不爭高低輸贏,隻比誰在任務裏撕下的功勳貢獻更多。”
陸淵雙眸微眯,心底那本小賬冊立刻飛速翻頁。
韓烈的純陽烈焰雖然破不了金剛骨的防,但那股暴烈的高溫最適合大範圍清掃雜魚和拉扯魔物仇恨。
讓他頂在明麵上開路當顯眼包,自己就能騰出手來在暗中老六發育,尋找能把自己一爪子拍成瀕死的硬核領主。
這哪裏是什麼競爭對手,這分明是一台自帶油費且全自動嘲諷拉怪的金牌打工人。
陸淵毫不猶豫地伸出右手,一把握住了韓烈的手掌。
“剛從擂台下來就主動上門跟進售後服務,你的敬業精神感動了我,這單業務我接了。”
韓烈神情振奮,掌心發力狠狠一握。
“進了森林,我絕不會給你拖後腿。”
“試煉小隊以安全歸來為最高指令,嚴禁在執行期間搞個人賭氣。”
蘇清鳶清冷的聲音及時插了進來,直接給兩人的狂熱競爭潑了一盆冷水。
白發導師看著成型的三人,沉吟片刻。
“異化森林的地形環境錯綜複雜,瘴氣遮天蔽日,你們目前的配置缺一個能精確定位的專職偵查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