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烈焰轟鳴的拳風撕裂空氣,瞬息之間便壓迫到了麵門。
韓烈的第一拳裹挾著暴虐的熱浪,直奔陸淵胸前的合金護心扣轟殺而來。
陸淵腳下斜向滑出半步,左臂橫抬護住胸口,右掌順著拳風拍向對方的小臂內側。
勢大力沉的拳鋒被硬生生帶偏了半寸。
赤紅的火舌擦著護肩呼嘯而過,在阻燃布料表麵撩起一小片焦黑的青煙。
狂暴的衝擊力順著護甲重重壓進體內的骨骼。
金剛骨微微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回響,將這股蠻力層層疊疊卸進了腳下的玄鐵地磚。
陸淵的身形隻向後平滑出半米,連呼吸的起伏節奏都沒亂上一絲一毫。
隔離光幕之外,蘇清鳶的指尖死死懸在個人終端上方,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屏幕。
綠瑩瑩的監測線條平穩得像是一汪古井,連半點波動的漣漪都沒有浮現。
觀摩席前排,周野把手裏的攝像儀舉得老高,壓低嗓門朝著兩旁的同窗熱情科普。
“大夥把心放回肚子裏,陸哥身上這身行頭可是蘇隊長親手挑的,裏外翻查了整整四遍,防護標準完全是按照跨城運送易碎活體來配置的。”
擂台之上,韓烈一擊未中,腳下的發力卻沒有絲毫滯澀。
火焰沿著他的小臂瘋狂攀升,連環重拳化作漫天流火,接二連三地朝著陸淵的麵門與腰腹傾瀉而下。
“恢複能力再逆天,運轉自愈也需要時間!”
韓烈貼身猛攻,怒吼聲混雜在烈焰爆裂的悶響中。
“我會在你開始修複第一處傷口之前,徹底擊垮你的全部防線!”
陸淵身形隨風而動,一邊借勢後退,一邊從容格擋。
“戰術思路非常清晰。”
陸淵語氣閑適得宛如在食堂窗口挑選今天的免費例湯。
“可惜你從開頭就想岔了一件事,我渾身上下現在根本沒有需要自愈的地方。”
韓烈將這番話全盤當成了最露骨的輕蔑挑釁,眼底的戰意瞬間衝頂,周身纏繞的火焰猛然向外擴張了一圈。
拳肘交錯,步法封死。
他憑借狂暴的烈焰壓迫,將陸淵一步步朝著擂台邊緣的死角逼退。
每一次拳鋒與護甲撞擊,結界光幕上都會炸開一大蓬刺目的火雨。
韓烈忽然變拳為肘,貼著陸淵的護臂向內強壓,另一隻手直取腰側的防守空隙。
陸淵旋身錯開半步,以肩甲接住肘擊,右膝順勢卡進對方的發力路線。
兩股力量在近距離轟然碰撞,韓烈腳下的地磚當場崩開一道裂口。
陸淵借著衝擊後滑卸力,落地時仍舊穩穩踩在擂台邊線以內。
他抬腳碾滅護肩上掉落的火星,順手朝韓烈勾了勾手指。
“繼續,剛才那一下總算有點力道了。”
這句評價徹底點燃了韓烈的火氣。
韓烈沒有給他喘息的空當,低喝一聲再次貼身,拳鋒上的火焰燒得護甲表麵滋滋作響。
看台上的討論聲瞬間像燒開的沸水一樣四散激蕩。
“韓烈的貼身近戰搏殺太凶悍了,去年實戰考核就是靠這一手硬生生放翻了三位老生。”
“陸淵純粹是在用護具和身體硬扛,照這個被動挨揍的架勢,撐不過二十招就得露餡。”
“這都不重要,關鍵是蘇女神的臉色,比賽一結束韓烈怕是得被全校通緝。”
周野低頭掃了一眼光幕上的生理曲線,終於忍不住朝著周圍揮了揮手。
“各位先收起替陸哥預定校醫院病床的心思。”
周野指著那條平緩得離譜的綠線,神色微妙。
“韓烈連出這麼多記重拳,陸哥現在的心率甚至還沒他今早啃肉包子的時候跳得歡實。”
擂台死角,陸淵後背微貼著冰涼的藍色隔離結界。
他不僅沒有絲毫慌亂,反而越看對麵的韓烈越覺得順眼。
拳頭夠硬,火焰夠猛,出招大開大合,簡直就是學府免費配發的五星級全自動筋膜槍。
更要緊的是,金剛骨在承受了十幾記重擊之後,骨髓深處甚至泛起了一陣陣舒暢的溫熱感,主打一個通體舒泰,治好了他多年的老寒腿。
對方每蓄力出拳一次,右肩都會不由自主地下沉半分。
而當雙臂的烈焰向著胸前聚攏時,那麵赤紅火盾的核心部位,總會浮現出一刹那微不可察的源能滯澀。
腦海深處的撕裂穿刺專精就像長了眼睛一樣,把那處微弱的結構斷層標得清清楚楚。
既然答應了蘇清鳶今天老老實實當個正常人,那就幹脆利落地把眼前的賬結清。
“你難道打算在烏龜殼後麵躲一輩子?”
韓烈後撤半步稍作喘息,下巴上滾落大顆汗珠,沉聲質問。
“如果你的真實水平僅限於此,你根本不配站在高危試煉隊伍的最前麵。”
陸淵低頭看了看作戰服肩頭焦黑的那一小塊布料,重新抬起頭時,神情極為誠懇。
“我剛才隻是在幫你測試這套火係功法的實用價值。”
陸淵嘴角咧開一抹弧度。
“結論很樸素,用來露營烤肉確實是一絕,但想要烤熟我這副骨頭,火候還差得遠。”
韓烈被這句輕描淡寫的評價噎得胸膛劇烈起伏,周身的烈焰徹底化作了憤怒的赤紅。
周野把鏡頭拉近,小聲對著收音器感歎,這支隊伍的分工簡直嚴絲合縫到了極致,韓烈負責流血流汗,陸淵負責挨打嘲諷,蘇隊長負責全程監管,誰也沒閑著。
就在電光石火之間,韓烈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的烈焰殘影,全身的爆發力彙聚於右拳,直直轟向陸淵的麵門。
這一次,陸淵沒有再向後躲閃。
他的左手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殘影,五指宛如鋼澆鐵鑄般,精準無誤地扣住了韓烈那條裹著滾燙烈火的手腕。
赤紅的火舌順著戰術手套瘋狂反撲,卻連陸淵那截緊繃的手腕皮膚都無法撼動分毫。
韓烈怒喝著想要抽臂脫身,然而那隻手掌卻如生根在石縫中的萬年青鬆,任憑烈火焚燒依舊紋絲不動。
兩人在擂台正中央僵持了整整兩秒。
韓烈看著近在咫尺卻連汗毛都沒燒焦一根的陸淵,腦瓜子嗡嗡作響,一度懷疑自己練了三年的純陽烈火是不是摻了假水。
“陪練環節結束。”
陸淵眼底的笑意倏然收斂。
“接下來換我來驗收成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