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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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自己鎖在書房，一個小時。

我隻是坐在宋清遠的書桌前，看著我們倆的合照。

照片上，我笑得燦爛，他抱著我，眼神溫柔。

這張照片的背後，是他和白薇已經有了個能打醬油的兒子。

我以為的地獄，不過是他們偷情時，偶爾良心發現的暫停。

過去六年，我像個小醜，活在他們精心編織的騙局裏。

我強迫自己從受害者的泥潭中抽離出來，

我想看看。

這兩個我曾經最愛、最信任的人，究竟能將這場戲，演到什麼地步。

我走出書房。

宋清遠正焦躁地等在門口，看到我，立刻迎上來。

“遙遙，你去哪了？我......”

我打斷他，臉上擠出一個疲憊的微笑。

“項目有點煩，突然想你了。”

這句謊言，是我對自己過去六年天真愛情的第一次反叛。

宋清遠明顯鬆了口氣，他把我擁進懷裏，下巴抵著我的頭頂。

“對不起，遙遙，都是我的錯，我不該......”

“不該什麼？”我抬起頭，靜靜地看著他。

他被我看得心虛，眼神閃躲：“不該......不該和白薇走得那麼近。

你也知道，她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，我就是......就是幫幫忙。”

多好的借口。

多體貼的“好叔叔”。

晚上，宋清遠“體貼”地再次提出：

“遙遙，白薇今天被嚇得不輕，一個人帶孩子吃飯肯定也顧不上。

不如，叫她和小滿一起來家裏吃飯吧？熱鬧點。”

“好啊。”

我微笑著答應了，甚至主動走進廚房，係上圍裙。

我做了四菜一湯，其中一道是白薇最愛吃的糖醋排骨。

飯桌上，一出絕妙的假麵舞會正式上演。

白薇扮演著柔弱感恩的單親媽媽，不停地給我和宋清遠夾菜。

“遙遙，你真是太好了，我......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。”

宋清遠扮演著體貼周到的“好叔叔”，給小滿剝蝦，剔魚刺。

小滿是唯一天真的演員，他咬著排骨，含糊不清地喊：“謝謝薑遙阿姨！謝謝爸爸！”

空氣瞬間凝固。

白薇驚慌地捂住小滿的嘴，臉色慘白地對我解釋：“對不起，遙遙，小孩子亂說話，他......他就是太喜歡清遠了，所以才......”

我卻像什麼都沒聽見，夾了一塊最大的排骨放進小滿碗裏，笑得溫柔。

“小孩子嘛，童言無忌。喜歡叔叔是好事，多吃點，長高高。”

我的目光掃過宋清遠和白薇，他們一個如釋重負，一個驚疑不定。

飯後，白薇從包裏拿出那個我再熟悉不過的盒子。

她當著我的麵，把那對袖扣遞給宋清遠。

“清遠，上次看你西裝上缺一對，我逛街正好看到，就給你帶了。你試試，看喜不喜歡。”

宋清遠沒有拒絕，甚至沒有看我一眼，就那麼自然地接了過去。

“費心了。”

我全程看著，一言不發。

等他們母子倆心滿意足地離開，我默默地收拾著碗筷，像一個最盡職盡責的女主人。

宋清遠從身後抱住我，聲音裏帶著一絲饜足的疲憊。

“還是你最好，最懂事。”

我在他懷裏，第一次感到了生理性的惡心。

我知道，那對袖扣，是白薇對我下的戰書。

而宋清遠毫無愧疚的默許，是比背叛本身更傷人的利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