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大周朝最尊貴的長公主。
皇帝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弟弟。
中秋佳節。
南下回府的駙馬賀玉昰帶著一隻蝴蝶到我麵前表忠心。
“公主殿下,這隻蝴蝶臣從未見過,倍感稀奇。”
“特此捉來獻於殿下。”
命婦羨慕,朝臣誇讚,弟弟與母後也說他對我真上心。
我眉開眼笑,正要收下。
眼前卻突然炸開彈幕:
【女寶能想出變成蝴蝶混到女配身邊真的是太聰明了!】
【女寶渡劫失敗,眼下隻有真龍氣運才能幫她療傷。】
【等後麵女寶取代長公主,再吸幹大周國運飛升!】
【就是可惜了大周,原本國祚千年,沒了國運不出三天就國破家亡。】
我臉上的笑意凝固,遲遲不肯伸手。
賀玉昰見我不動,臉上笑容依舊。
輕輕開口:
“公主,可是被這蝴蝶驚到了?”
我回過神來,微微一笑。
想要取代我吸幹大周國運?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。
......
中秋宮宴,設在含元殿。
文武百官攜家眷入宮朝賀。
我坐於皇帝下首,母後坐另一側。
殿中命婦往來,珠翠相撞,香風裹著酒氣,一路熏到丹墀之上。
賀玉昰是最後一個到的。
他南下回府,今日才趕回京中。
進殿時衣袍上還帶著風塵,向皇帝行過禮,又轉到我麵前,從袖中捧出一隻小小的琉璃罩。
罩中一隻蝴蝶。
通體流光,翅帶金紋,振翅時金紋像水波一樣淌開。
“公主殿下,”賀玉昰道,“這隻蝴蝶臣從未見過,倍感稀奇。特此捉來,獻於殿下。”
殿中靜了一瞬。
命婦們最先圍上來。
“喲,這翅膀上的花紋,是金線描的不成?”
“哪裏是描的,活的,活得那樣亮。”
“駙馬南下這趟,倒把心也帶回來了。”
朝臣跟著笑:“駙馬對殿下,那是真上心。”
皇帝放下酒盞:“姐夫有心。”
母後也點頭:“玉兒出差還惦記著昭兒。”
我伸手,準備去接。
就在指尖將碰到琉璃罩的那一瞬——
眼前炸開一排字。
【女寶分身變得蝴蝶也太漂亮了。】
【真是便宜了這女配。】
【公主身上龍氣雄厚,肯定可以幫女寶療好傷。】
【大周國祚千年,積累下來的國運剛好夠女寶重回上界。】
我笑意凝住。
手停在半空。
那字不像從殿中哪個方向來,倒像憑空長在我眼睛裏。
我眨了一下,它們還在,一行壓著一行,慢慢往前滾。
我盯著那隻蝴蝶。
翅膀上的金紋,一張,一合。
像在呼吸。
我把那幾行字在心裏翻了一遍。
真龍氣運。
大周國運。
三天國破家亡。
女寶——變的蝶。
混到女配身邊——混到我身邊。
女配,是我。
我大周數千萬子民、千年的國祚!
在眼前這東西嘴裏,竟全成了墊腳石?!
賀玉昰見我遲遲不動,臉上笑容依舊,輕輕開口:
“公主,可是被這蝴蝶驚到了?”
我把目光從那些字上收回來。
笑了一下。
“確實稀奇。”我說,“本宮從未見過這麼好看的蝴蝶。”
我伸出手,托住琉璃罩的罩身。
轉身,把它放在麵前的桌案上。
又取過一隻空琉璃盞,掀開蓋子,把蝴蝶連罩帶蝶撥進去,扣上蓋子。
【這女配怎麼不直接碰蝴蝶?】
【女寶想靠近她,得先破琉璃盞。】
我當沒看見。
轉頭吩咐宮人:“此物罕見,送去偏殿好生看養,明日再賞。”
賀玉昰睫毛一閃:
“殿下不留在身邊賞玩?”
“宮宴人多手雜,磕了碰了,本宮心疼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殿下說得是。”
退到席間坐下。
那一眼裏,我看不出什麼。
彈幕替我看出來了。
【駙馬愣了一下。他沒想到公主會推拖。】
【不過沒關係,女寶今夜能自己出來。】
我放下酒盞,沒再喝。
宴散時,已是亥時。
我回寢殿,第一件事,就是問偏殿的動靜。
宮人回:“回殿下,蝶還在,好生養著。”
我沒說話。
夜裏把那些字又想了一遍。
有人要借我這條命、這身龍氣,續傷,飛升。
做成了蝴蝶,送到我麵前。
等我伸手一接,就纏上來了。
半夜,耳邊忽然傳來炸響把我驚醒。
我起身,叫醒守夜的宮女:“你可有聽到什麼聲音?”
宮女還有些迷糊:“回殿下,奴婢沒有。”
我略一思忱:
“去偏殿看看,那蝶還在不在。”
宮女去了許久,回來時臉色發白。
“殿下......琉璃盞還在,蓋子也沒動。可蝶......沒了。”
我披衣過去。
琉璃盞好端端擺在案上,蓋子扣得嚴實。
裏麵空的。
我掀開蓋子,對著燭火看了一圈。
盞底壓著一樣東西。
一片金紋薄翼。
我用銀簽挑起來。
薄得像一層紙,還帶著點溫熱。
翼尖斷得很齊。
蓋子裏,還有一樣東西。
一根極細的頭發。
我把頭發也挑出來,放在燈下。
那根發絲,比宮中用的金線還細,在燭火裏微微發亮。
湊近了看,發梢那一端,泛著一點很淡的光。
我把它收進錦盒,又把琉璃盞整個扣上,交給心腹嬤嬤。
“明日起,這偏殿的門,鎖死。”
回到內室,我坐在榻上。
彈幕又來了。
【女寶已經回到駙馬身邊的宅子裏了。】
【她本想讓分身貼住女配,剛碰主殿就被龍脈擋回去了。】
【不過一片翼,一根發,公主已經碰到女寶的東西了。】
我看著最後那行字。
指尖捏著錦盒的邊,慢慢收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