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的身體一天比一天虛。
頭暈,眼花,站久了就發黑。
冰箱裏隻剩半碗剩米飯。
我舀了勺白開水,泡著,一口口往下咽。
米粒是冷的,硌得我嗓子疼。
我靠在料理台邊,喘了半天氣。
孩子嘬不出奶,急得直哭。
我抱著他,哄了又哄。
婆婆通過家裏的監控,一直盯著我。
她發現我瘦下來的速度變慢了。
她認定我私下藏了錢。
當天,她就把我四塊錢的月子餐,又砍了一刀。
"祝柔,你最近,氣色不錯啊。"
"還說自己沒偷藏錢。"
"從今天起,你的飯我停了。"
"省下的錢,我給孩子攢著。"
我攥著手機,手抖得厲害。
"媽,我是產婦。"
"我要喂奶。"
"一頓不吃,孩子就斷糧。"
婆婆冷笑。
"喂什麼奶,我看你是喂自己。"
"別拿孩子當借口。"
我餓得眼冒金星。
為了孩子有奶,我得吃點東西。
我去翻遍了家裏的抽屜。
最後,我隻在儲物間找到一個保險箱。
那不是我的。
我咬咬牙,抽出一張。
就一張。
我要去買罐奶粉,再買點營養品。
就這一次。
我揣著錢去了母嬰店。
挑了一小罐奶粉,一盒阿膠糕。
付完錢,我抱著東西往回走。
還沒到家門口,一輛警車攔在了我麵前。
兩個民警下車。
婆婆從他們身後走了出來。
她指著我,聲音裏全是得意。
"警察同誌,就是她!"
"入室盜竊!"
"偷我家的巨款!"
我愣住了。
"我沒有。"
"我就拿了一張,是給孩子買奶粉的。"
婆婆不依不饒。
"一張?"
"你懷裏那堆東西,值多少錢?"
"你哪來的錢?"
"還敢狡辯!"
我百口莫辯。
手裏的奶粉和營養品,被當成了贓物。
當晚,陸硯從外地連夜趕了回來。
他一進門,臉色鐵青。
"祝柔。"
"你偷的,是孩子的成長基金。"
"你連自己親生孩子的錢,都下得去手。"
"你不配,當這個母親。"
我聽著,渾身發冷。
"陸硯,我沒有。"
"我拿的,是儲物間裏的零錢。"
"五十塊。"
"就五十塊。"
他皺眉,眼神裏全是厭惡。
"還五十塊。"
"到了現在,你還在撒謊。"
"律師,我已經叫了。"
"這一次,頂格處理。"
"你要為自己做的,付出代價。"
頂格處理。
他要我,坐牢。
我看著他,看著他眼裏的決絕。
這些天,我憋在心裏的所有委屈,終於,全都炸開了。
"陸硯!"
我啞著嗓子,喊了出來。
"你知道,我這些天,吃的是什麼嗎?"
"八塊錢的月子餐!"
"後來,六塊!"
"四塊!"
"到今天,一頓都沒有!"
"你的好媽媽,把我報警,抓去派出所!"
"她在網上,抹黑我!"
"她冒充你,罵我,威脅我,要我滾!"
"我餓得站都站不住,才拿了一張錢,給孩子買口奶粉!"
"你問我每個月給我那麼多錢,我為什麼不夠?"
"可我從來沒見過你一分錢!"
我一字一句,聲音都在抖。
陸硯整個人僵住了。
他看著我,眼神裏慢慢浮起一絲從未有過的遲疑。
"你說什麼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