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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慶那天，我拎著禮品回了婆婆家。

門禁掃臉，失敗。

指紋，失敗。

最後是婆婆開的門。

“你不常回來，我把你的權限給嬌嬌了。”

沈若嬌，我老公周敘恒的前妻。

我壓下不悅進門，

就看見周敘恒正和前妻在廚房做飯。

我頓住。

“你不是說要加班嗎？”

還沒等他回答，沈若嬌笑著開口：

“是我說想爸媽了，敘恒就推了工作陪我回來了。”

周敘恒接話：

“人多熱鬧，你別不懂事。”

我沒說話。

直到吃飯時我才發現餐桌上根本沒有我的位置，也沒有我的碗筷。

婆婆朝沙發抬了抬下巴：

“那你去沙發上坐著吃吧。”

我愣了很久。

原來不是因為我不常回家被讓了權限，

而是這個家從一開始就沒給我留位置。

我沒吵沒鬧，

給離婚律師發去了消息。

他們有他們的團圓，

我也該去尋找我的圓滿了。

......

我看完律師的自動回複，把手機收進包裏。

沙發隻剩最邊上一小塊。

我挪過去坐下，沒人回頭。

沈若嬌挨著周敘恒坐在餐桌主位。

她夾起一塊排骨，笑著問婆婆。

“媽，你還記得敘恒小時候最愛吃哪一塊嗎？”

婆婆立刻答道：

“當然記得，帶脆骨的，他從小就挑。”

“你記錯了。”

沈若嬌把排骨放進周敘恒碗裏，

“他隻吃靠近骨頭的那一口。”

周敘恒低頭笑了笑，替她倒了茶。

我端著空碗走到餐邊櫃。

我停了幾秒，又轉身回到沙發。

公公抬起酒杯。

“今天這頓飯，得謝謝嬌嬌。要不是她回來，家裏哪有這麼齊整。”

婆婆接過話。

“敘恒也難得願意推掉工作陪她。”

周敘恒看向我。

“你別擺臉色，大家過節高興。”

我捏緊筷子。

“我沒有擺臉色，我隻是沒有碗。”

桌邊的笑聲停了一瞬。

沈若嬌先低下頭。

“都怪我，占了位置。昭然，你坐過來吧。”

她的身子沒動，旁邊也沒有人給我拿椅子。

婆婆皺眉。

“沙發又不是不能吃，你非要當著大家的麵計較一副碗筷？”

“我去廚房拿。”

我轉身走向過道。

婆婆把筷子重重擱下。

“坐回去，今天是團圓飯，別掃興。”

我停在過道裏。

“拿一副碗筷，也算掃興？”

“你平時不是最懂事嗎？”

婆婆盯著我，

“別學嬌嬌，動不動就要人哄。”

沈若嬌拉了拉婆婆的衣袖。

“媽，別說了，昭然可能隻是累了。”

周敘恒夾了一筷子菜。

“坐沙發吃，吃完早點休息。”

我重新坐下，把冷掉的飯送進嘴裏。

他們繼續聊沈若嬌以前住過的房間。

他們聊周敘恒讀書時逃課。

每一件事裏都有沈若嬌。

沒有一件事和我有關。

公公又舉杯。

“一家人平平安安，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
沈若嬌笑著碰杯。

“以後我會常回來陪爸媽。”

婆婆連聲說好。

周敘恒握住她的杯底。

“別喝太多，胃會不舒服。”

我放下筷子，指節被桌麵硌得發麻。

“敘恒，你還記得我們領證那天嗎？”

他抬眼看我。

“大過節的，提這些幹什麼？”

“沒什麼。”

我收回視線，

“隻是想確認，你還記得我是誰。”

婆婆立刻變了臉色。

“昭然，你怎麼回事？非要把氣氛弄得難看？”

“我吃飽了。”

我把筷子並攏，放到空碗旁邊。

周敘恒壓低聲音。

“你鬧夠了嗎？”

我拿起包，手機在裏麵輕輕震動。

律師發來了正式預約時間。

我沒有點開，隻把屏幕按滅。

“沒有鬧。”

我站起來，

“我隻是終於看清了。”

婆婆冷笑。

“看清什麼？我們可沒趕你。”

我看了她一眼，沒有回答。

這頓飯還在繼續。

沒人再問我一句。

我把預約時間記牢，胸口最後一點期待也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