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國慶高速大癱瘓,我們家族的六輛車被堵在半路。
距離老家三千萬拆遷款簽字截止,隻剩最後三個小時。
車隊急得瘋狂按喇叭。
副駕上的妹妹拿著個生鏽羅盤,對著對講機甜甜地拍馬屁:
“大伯、二叔,我剛測算了,咱全家都是潑天富貴命!”
“走這條施工便道,絕對通暢!”
那是一條早被鐵絲網封死、立著滑坡警示牌的懸崖路。
大伯在對講機裏催命,我爸一踩油門就要硬闖。
上一世,我一根筋發作,擋在車頭拔了車鑰匙。
交警趕到時,前方山路轟然塌方。
我救了全族幾十口人,卻因錯過簽字時間,成了千古罪人。
妹妹紅著眼哭訴:“是姐姐死腦筋報警,斷了全家的大富貴。”
惱羞成怒的親戚們,竟把我綁在車後活活拖死。
再睜眼,大伯正探出車窗罵我不懂變通。
妹妹嬌滴滴地埋怨:“姐,你別耽誤大家發大財呀。”
我看著一張張貪婪扭曲的臉,利索地退到路邊讓出通道:
“行,我不擋路,祝各位一路順風直奔大富貴。”
這一世,我成全你們。
就是不知道,你們有沒有這個富貴命了。
......
“等等!大伯,爸,不能放她走!”
李婷幾步衝到我麵前,衝著對講機尖聲喊道:
“老宅土地確權書和戶口簿原件,都在她包裏!”
“拆遷辦隻認原件。”
“沒有這死丫頭,也沒有原件到場,三千萬一分錢都落不到咱們李家頭上!”
我反手扣住李婷的手腕,朝外用力一擰。
“確權書上寫的是我外婆的名字,跟你們李家有什麼關係?”
“你放開!”
上一世那種被尼龍繩捆在車後,皮開肉綻的疼痛又從脊背竄了上來。
我拚命攔著他們送死,換來的卻是死無全屍。
這一世,我主動退讓,李婷卻還是不肯放過我。
因為她心裏有鬼。
她不是為了什麼全族發財,而是為了填上她自己留下的爛賬。
上一世臨死前,我迷迷糊糊聽見李婷打電話。
說了句,人已經處理了,那八百萬網貸必須給我平掉。
原來,她早就被縣裏那家專門盯著拆遷房下手的黑心中介套住了。
李婷開美容院賠了上千萬,又借下巨額高利貸。
中介老板給她出了個主意。
隻要她能在拆遷截止前拿到老宅原產權人的確權證件,
再逼著原產權人簽下委托代持轉讓協議。
中介公司就能鑽空子,把三千萬拆遷款弄到手。
到時候,李婷不但能還掉八百萬的爛賬,還能拿五百萬提成。
至於李家其他人,不過是李婷找來壓我的幫手。
也是她用來遮掩罪證的工具。
第二輛車裏,大伯李建華肥胖的身子猛的探出車窗。
他把抽到一半的煙頭砸向我的臉。
“李建國!你管好自己生的賠錢貨!”
大伯捏著對講機破口大罵,臉上的肉跟著話音抖動:
“三千萬少一張紙,老子馬上就在族譜上把你這一房劃掉!”
“六輛車的人都在這兒等著分錢。”
“強子買婚房,婷婷開分店,全指著這筆錢呢。”
“她算什麼東西,敢在後麵拖大家的腿?”
我爸一聽族譜除名,眼睛頓時紅了。
他踹開車門衝下來,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我半邊臉腫了起來,嘴角也滲出血絲。
“老子打死你這個吃裏扒外的白眼狼!”
他搶過背包,隨手摔進了頭車後備廂。
“建國,幹得好!”
第三輛車上的二叔李建民探出半個禿頭,拍著車門嚷道:
“死丫頭懂什麼大局?”
“三千萬到手,家裏還能少了你的好處?”
“給你十萬塊做嫁妝,都是祖墳冒青煙了!”
“趕緊把她弄上車,別耽誤吉時!”
我捂著火辣辣的臉,身體順勢踩進護欄外側的荒草坡。
“她要跳坡跑!”
李婷眼尖,扯著嗓子喊:
“哥,快抓住她!”
“我的羅盤剛才轉了半圈,頭車煞氣太重,必須有人在前麵壓車定魂!”
“姐姐八字硬,讓她壓陣最穩!”
話剛落,堂哥李強就帶著兩個壯實的堂弟從後車衝了過來,抓住我的雙臂。
“放開我!”
李強一拳砸在我的後背,疼得我冷汗直冒。
“老實點!給臉不要臉!”
李婷走到我麵前,托著那個羅盤,
重重撞上我的額頭,很快腫起一塊。
“姐,你別怪我。”
她靠到我耳邊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你那套老宅,是我唯一的救命東西。”
“今天你簽也得簽,不簽,就死在這條路上吧。”
幾個男人合力把我推進頭車後排,車門從外麵砰的一聲鎖死。
我媽坐在旁邊,瞪了我一眼,伸手掐住我胳膊上的軟肉。
“死妮子,等會兒到了拆遷辦,你敢說半個不字試試,看我不撕爛你的嘴!”
李婷得意的坐上副駕,抓起對講機喊道:
“都準備好!”
“大師說了,吉時一到,破關發財!”
我爸掛擋踩下油門,
車頭衝向被鐵絲網和警示牌封住的施工便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