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國慶,我帶著女兒回村,村裏擺了三十桌流水席接風。
村長的兒子端了杯白酒。
“來,城裏娃娃,給全村老小拜個節!”
我上去攔。
“孩子酒精過敏不能喝酒。”
村長按住我的手。
“別掃了大家的興。”
“村裏自己釀的,薑總你放心,喝兩口不會出事的。”
女兒眼裏全是恐懼,卻還是硬著頭皮解釋:
“叔叔阿姨,媽媽說過我不能喝酒。”
可沒人在乎,女兒被逼著灌了兩口酒。
當晚女兒就渾身發熱,進了急診。
第二天,村長帶著全村人,提著土雞蛋擠在病房門口賠笑。
還沒等開口,他的電話卻響了:
“不好了!”
“薑總給咱村的鄉村建設款項全部暫停了,所有合作通道都關閉了!”
......
國慶,我帶著圓圓回村。
車還沒停穩,村口已經站滿了人。
村長宋建君第一個迎上來,笑容擠在臉上。
"薑總可算回來了,全村老小都盼著你。"
幾個村幹部圍上來,搶著給我遞水。
"圓圓長這麼高了,跟薑總一個模子。"
"薑總今年又捐了三十萬修路,村裏人都念著你的好。"
我笑著點點頭。
他朝身後一揮手,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聽見。
"開席!三十桌流水席,專給薑總接風。"
圓桌從村委大院一路擺到打穀場,坐得滿滿當當。
雞鴨魚肉,全是我這些年掏錢養出來的排場。
圓圓躲在我身後,小手攥緊我的衣角。
我蹲下來,摸摸她的頭。
"圓圓乖,吃完飯我們就回家。"
她點點頭,小手還是沒鬆。
剛落座,村長兒子宋章海端著滿滿一杯白酒擠過來。
他朝圓圓彎下腰,把酒杯湊到她眼前。
"城裏娃娃,來,給全村老小拜個節。"
圓圓往後縮,臉都白了。
我把圓圓護到身後。
"她不能喝酒,酒精過敏。"
宋章海沒退,咧著嘴笑。
"薑總,自家釀的米酒,喝兩口圖個熱鬧。"
我盯著他。
"過敏會出人命,不是熱鬧。"
話音沒落,宋建君的手按住了我的手腕。
他臉上帶笑,眼睛卻不看我。
"薑總,別掃了大家的興。"
"村裏自己釀的,你放寬心,喝兩口不會有事。"
他手勁很大,把我往回按。
我掙了一下,沒掙開。
血直往我腦門上衝。
圓圓看看我,又看看那杯酒,眼眶紅了。
"叔叔阿姨,媽媽說過我不能喝酒。"
滿院沒一個人接話。
宋章海笑得更響。
"你媽媽的話聽聽得了。"
他捏住圓圓的手,把酒杯硬塞進她掌心。
我伸手去掰宋章海的手。
"放開她!"
宋建君在身後拽住我胳膊,嘴裏還在勸。
"薑總,大人帶著敬杯酒,是村裏的老規矩。"
"你出去這些年,別把老家的情分弄丟了。"
圓圓回頭看他,嘴唇哆嗦。
"村長爺爺,我真的不能喝。"
沒人理她。
宋章海按住她的頭,酒杯湊到她嘴邊。
"喝,就一口。"
滿院的人跟著起哄。
"喝啊,城裏娃娃。"
"給長輩敬酒,天經地義。"
圓圓被捏著下巴,兩口白酒灌進嘴裏。
酒一下肚,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。
宋章海還在笑。
"看,喝了不就好了。"
滿院哄笑,有人鼓掌,有人叫好。
我氣得胸口堵得喘不上氣。
我掙開宋建君,衝過去把圓圓摟進懷裏。
她渾身發抖,還死死忍著不哭出聲。
身後傳來宋建君的聲音。
"薑總,這喝下去不也好好的嗎?"
宋章海的聲音緊隨其後。
“城裏人就是嬌貴。”
其他村民的附和聲跟著響起。
“不就喝了一口酒,擺臉子給誰看?”
“出去混好了忘了自己是農村的了?”
“這娘們真能裝。”
我強壓下心裏的怒火,抱著圓圓離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