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豪門裏最不會認親的女兒。
喊爸媽,先等親子鑒定;
要改姓,得先接我養母一起進門;
想讓我對著記者說這些年過得很好,我直接掐了話筒細數委屈。
親戚說我太計較,親骨肉哪能明碼標價。
媽媽卻哭著抱住我,說欠我的十八年,她慢慢還。
認親宴上,爸爸將一份股份贈與書交到我手裏。
哥哥當眾說:“以後這個家,先緊著妹妹。”
直到假千金從國外回來。
她拖著一隻舊箱子,紅著眼說:“不用給我留房間,我回來看看就走。”
當晚,媽媽便來勸我,讓出養母住的那間朝南臥室。
“她睡慣了,換個地方就失眠。你媽媽不是最能吃苦嗎?”
全家都看著我。
等我發脾氣,等我又一次坐實那個貪心的親女兒。
我沒吵,隻問爸爸,明天有沒有空。
他終於笑了:“想通了?一家人,別總想著爭。”
我把那份贈與書放到他麵前。
“陪我去把手續辦完吧。”
養母還在樓下收拾行李。
她這輩子,總該住一回不用看人臉色的房子。
......
爸爸臉上的笑,在看清那幾張紙的那一刻僵住了。
“辦什麼手續?”
“股份過戶。”
我把贈與書往他手邊又推了推,“認親宴上,您當著八十多個人簽的字,還沒去公證。”
客廳裏靜了兩秒。
媽媽先反應過來,眼圈說紅就紅。
“知意,念念才進門半天,你就急著要股份?你讓她怎麼想?”
我想說,我不急。
認親三個月,這幾張紙我一直壓在抽屜最底下,連朋友圈都沒發過。
可就在剛才,我還沒點頭,
張媽已經把我媽的枕頭從朝南那間房裏抱了出來,隨手扔在走廊的洗衣籃上。
“我不管她怎麼想。”我說,“我就想把手續辦了。”
哥哥宋硯靠在沙發扶手上,嘖了一聲。
“知意,你這話就沒意思了。三個月前是誰說的,認親不圖宋家一分錢?”
是我說的。
那天他紅著眼,把我從城中村那間十平米的出租屋裏接出來,
拍著胸脯說,以後這個家先緊著妹妹。
才三個月。
先緊著的那個妹妹,換人了。
樓梯上傳來箱子輪子磕台階的聲音。
宋念拖著那隻舊箱子下來了。
白T恤,素顏,頭發隨手一紮,像剛從機場一路哭回來的。
“爸,媽,別為了我吵了。”
她站在最後一級台階上,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。
“我就是回來看看你們,看看就走。房間真不用留,我睡書房沙發就行。”
媽媽心疼得直接起身去拉她。
“說什麼傻話,這就是你家!”
我看了一眼她那隻“舊箱子”。
箱子是挺舊的,可拉杆上掛著的托運條還沒撕,一共三張,全是超重行李。
“看看就走,帶三箱行李。”
我笑了笑,“姐,你這一眼看得夠久的啊。”
宋念的臉一下白了。
她咬著嘴唇,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,一句話不說,扭頭就往樓上跑。
跑了兩步,還正好在台階上絆了一下。
“念念!”
媽媽追了上去。
哥哥一把抓起沙發上的外套,看我的眼神像在看陌生人。
“周知意,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能說?”
我沒理他,隻看著爸爸。
從頭到尾,他都沒碰那份贈與書。
我在等他開口,哪怕說一句“明天再說”也行。
玄關那邊傳來很輕的拉鏈聲。
是我媽。
她把自己那幾件衣服塞回了來時的蛇皮袋,蹲在門口,一點一點抹平袋子上的褶。
她沒上樓,也沒敢往我們這邊看。
在這個家住了三個月,她走路一直貼著牆邊。
爸爸終於抬起頭。
他把贈與書合上,壓在了茶幾的煙灰缸底下。
“股份的事,往後放放。”
他看著我,語氣不重,卻一點餘地都沒留。
“你先上去,給你姐姐道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