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國慶收假那天,我和未婚夫沈策、他的女兄弟蘇晴,拚了一輛商務車回金融街。
車開上省道後,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我們幾眼,像是不經意地問:
“幾位都是做什麼工作的?怎麼不坐高鐵,非要包車?”
我垂在膝上的手指,慢慢收緊。
上一世,也是這句話。
那時蘇晴正炫耀她剛談下的九千萬項目,沈策在旁邊添油加醋,說他們馬上就要躋身金融新貴。
司機聽得眼睛發亮,車子便在下一個路口偏離了原定路線。
後來,我們被帶進廢棄廠區......
再睜眼,我已經回到了這輛車上。
“師傅,我們就是普通上班族。”蘇晴搶先開口,聲音發抖。
“這趟車是平台拚單,身上加起來都沒有五十塊。”
沈策立刻點頭:“對,我們看著體麵,其實平時工資也不高。”
他們說得情真意切,連沈策手腕上那塊價值百萬的表都被他悄悄藏進了袖口。
司機眼底的警惕果然淡了幾分。
我看著他們拙劣的表演,忽然笑了。
“你們說什麼呢?”
兩人同時僵住。
我從包裏取出一張黑色金屬卡,指尖輕輕敲了敲卡麵。
“沈策,你不是說要回公司簽千億注資協議嗎?怎麼轉眼就變成連五十塊都拿不出來的窮光蛋了?”
車廂裏安靜了幾秒。
蘇晴第一個反應過來,伸手按住沈策的胳膊,勉強笑道:
“晚笙,你說什麼呢?那是公司賬戶,不是我們個人的錢。”
沈策也跟著點頭。
“對,項目資金和個人資產不能混為一談。你這張卡不也是公司給你的商務卡嗎?”
他語氣聽起來很自然,放在膝上的手卻悄悄攥緊了。
上一世,他就是用這種語氣哄我。
說什麼公司的錢不能亂動,投資隻是暫時周轉,等項目落地後一定連本帶利還給我。
我信了。
不僅拿出自己的積蓄給他填補資金缺口,還把父母介紹給他的投資人脈全部交給了他。
後來我死在那間廢棄廠房裏,沈策卻拿著我替他鋪好的路,和蘇晴成立了新的公司。
他們甚至在我的葬禮上哭得比誰都傷心。
想到這裏,我唇角的笑意更深。
“商務卡?”
我晃了晃手裏的黑色金屬卡,故意用指尖敲了敲卡麵。
“這張卡是我爸給我的私人副卡,額度不算高,也就兩千萬吧。”
蘇晴的臉色瞬間白了。
沈策猛地轉頭,警告似的看了我一眼。
那個眼神,我太熟悉了。
上一世,司機第一次詢問我們的工作時,蘇晴和沈策也是這樣迅速交換眼色。
他們先裝窮,後來又想把我推出去吸引火力。
這一次,他們顯然打算從一開始就把我包裝成和他們一樣的普通人。
可他們忘了。
我也記得上一世發生過什麼。
“兩千萬?”
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明顯一頓。
他從後視鏡裏看向我,眼神不再像剛才那樣漫不經心。
我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,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車廂裏的變化。
“其實也沒什麼好炫耀的,家裏平時給我的零花錢都不止這個數。要不是我媽管得嚴,我早就自己買飛機了。”
“晚笙!”
沈策壓低聲音喝止我。
我回頭看他:“怎麼了?”
“少說兩句。”
他眉頭緊鎖,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焦躁。
蘇晴也趕緊出來打圓場:“晚笙就是愛開玩笑,師傅你別當真。她家確實有點資產,但也沒她說得那麼誇張。”
“是嗎?”
司機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客氣,眼睛卻一直停在我身上。
“我看這位小姐不像是在開玩笑。”
“當然不是。”
我抬起下巴,順勢說道:
“我未婚夫沈策這次回金融街,就是要簽一份千億級別的注資協議。蘇晴負責的項目,也剛談下九千萬。”
車廂裏的空氣驟然凝固。
沈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。
他大概怎麼也沒想到,我會把他們最想藏起來的東西,一件不落地說出來。
司機沉默了很久。
車輪碾過路麵,發出沉悶的摩擦聲。
幾秒後,他忽然笑了。
“原來都是做大生意的貴人。”
我從後視鏡裏看見,他放在中控台旁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屏幕上沒有任何導航界麵,隻有一個不斷跳動的紅色信號圖標。
而我自己的手機,也在此刻徹底失去了信號。
不是偶然。
車裏裝了屏蔽器。
我垂下眼,慢慢收起黑卡。
沈策還在用眼神示意我閉嘴,蘇晴則緊緊咬著嘴唇,仿佛恨不得立刻衝過來堵住我的嘴。
我卻忽然覺得很有意思。
司機忽然開口。
“您這張卡,真的能刷出兩千萬?”
我笑著看向後視鏡。
“你想試試?”
司機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下一秒,車門傳來清脆的落鎖聲。
哢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