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傍晚,我在廚房準備晚餐。
許蔓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。
“喲,還在做飯呢。”
她端著一杯紅酒,靠在流理台邊。
“其實你做飯的手藝也就那樣,阿北也就是吃習慣了而已。”
我沒理她,將切好的蔬菜倒進鍋裏。
熱油飛濺起來,我往後退了一步。
就在這時,許蔓突然故意往我這邊撞了一下。
我手裏的鏟子一抖。
滾燙的油湯直接濺在了我的手背上。
瞬間紅腫起了一大片。
許蔓卻捂住自己的胳膊,尖叫起來。
“啊,好痛!”
“你是不是故意把油潑到我身上的!”
沈嶼北聞聲從客廳衝了進來。
他根本沒看我一眼,徑直奔向許蔓。
“怎麼了?燙到哪裏了?”
許蔓眼眶泛紅,眼淚說掉就掉。
“她故意燙我!”
“阿北,我好疼啊。”
“別怕,我帶你去醫院。”
沈嶼北一把將許蔓橫抱起來,衝出了別墅。
大門被重重關上,發出一聲巨響。
廚房裏徹底安靜下來。
鍋裏的菜已經燒焦,散發出一股刺鼻的糊味。
我關掉煤氣灶。
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迅速鼓起的幾個大水泡。
火辣辣的刺痛感一陣陣襲來。
我走到水槽邊,打開冷水衝洗。
看著水流衝刷著傷口,沒有委屈,沒有難過。
隻有如釋重負的慶幸。
還好,我馬上就能離開了。
馬上就能隨心所欲地過我自己想要的生活了。
我找出醫藥箱,塗上燙傷膏。
整個過程,我甚至沒有皺一下眉頭。
半夜十二點,別墅的門終於開了。
沈嶼北帶著一身消毒水的氣味走了進來。
他推走進我的房間我,目光終於落在了我包著紗布的手背上。
“手怎麼弄的?”
他語氣軟了幾分。
“剛才太著急,沒顧得上你。”
我將手往被子裏縮了縮,
“沒事,不小心濺到油了。”
沈嶼北似乎對我的平靜感到有些意外。
他習慣了我偶爾的撒嬌和委屈。
他伸手想摸我的臉,被我偏頭躲開了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,
“這算工傷,給你轉了五萬。”
“蔓蔓那邊沒什麼大礙,你明天去給她道個歉,這事就算翻篇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,沈嶼北去了公司。
我照例在客廳打掃衛生。
電視櫃旁邊放著一個不起眼的舊瓷杯。
那是外婆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。
雖然不值錢,但對我來說意義非凡。
許蔓趾高氣揚的抓起杯子。
“什麼破爛玩意兒,也配擺在啊北的別墅裏?”
她手一鬆,“啪”的一聲。
舊瓷杯掉在地上,摔成了無數塊碎片。
“你幹什麼!”我紅著眼睛衝過去。
許蔓嚇了一跳,
“一個破杯子而已,你吼什麼吼!”
沈嶼北正好回來拿落下的文件。
看到地上的碎片和我發紅的眼睛,他皺起了眉頭。
“怎麼回事?”
“她自己沒放穩,杯子掉地上了,還怪我。”
我指著許蔓,聲音發抖。
“那是外婆留給我的遺物!”
沈嶼北掃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,眼神滿不在乎。
“一個舊杯子而已,至於這麼大呼小叫的嗎?”
他攬住許蔓的腰,語氣隨意得讓人心寒。
“回頭我讓人去專櫃,給你買一套幾十萬的名牌骨瓷。”
我看著沈嶼北。
看著他那張曾經讓我怦然心動,如今卻麵目可憎的臉。
那一刻,連接著我們之間最後一絲情分的弦,徹底斷了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蹲下身,徒手將那些碎片一塊一塊撿起來。
“你說得對,舊東西,早就該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