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清晨六點,保姆房的鐵門被重重踹開。
堅硬的靴尖砸在木質門板上,發出沉悶的巨響。
陸老太太雙手拄著拐杖,滿臉怒容地站在門口。
“作死的下賤胚子,還在睡覺!”
老太太抬起拐杖,指向客廳中央的茶幾。
大理石地麵上,一隻青色瓷杯碎成了數塊,茶葉渣散落一地。
“那是我從蘇富比拍回來的清代粉彩茶杯!”
老太太一步步逼近,拐杖在地磚上搗得嘭嘭響。
“價值三百萬的東西,你這個賤人也敢碰碎?”
顧清走出保姆房,麵色平靜地看向地上的碎片。
茶杯碎裂的茬口上,隱約浮著一層陳舊的微黃膠痕。
這隻杯子早在幾天前就已被林薇失手打碎,是用膠水黏合的廢品。
顧清沒有解釋,隻是安靜地垂下雙手。
“說話啊!裝什麼啞巴!”
老太太側過身,對剛下樓的林薇冷哼一聲。
“看看你找來的好閨蜜,把我們陸家的寶貝當垃圾扔。”
林薇穿著絲綢睡袍,踩著高跟拖鞋扭腰走過來。
她眼角挑起,帶著一絲看好戲的戲謔。
“媽,您別氣壞了身子。”
林薇伸手搭在老太太的手臂上,聲音嗲得發膩。
“她這種小地方出來的,一輩子沒見過高檔東西,手腳發粗很正常。”
老太太一把甩開林薇的手,指著顧清的鼻子。
“陸家不養閑人,更不養破壞狂。”
“把你身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,抵作賠款!”
顧清從保姆服口袋裏掏出破舊的錢包。
裏麵隻有三張褶皺的一百元紙幣,和幾枚硬幣。
老太太眼裏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。
她一把奪過錢包,將裏麵的幾張鈔票狠狠砸在顧清臉上。
紙幣打在顧清前額,飄落在濕漉漉的茶渣上。
“三塊破紙也想抵我的古董?”
“從今天起,扣光你所有的工錢,白幹三年也得把債務給我還清!”
老太太冷哼一聲,轉過身向沙發走去。
林薇走到茶幾旁,順手從旁邊的雜物盒裏抽出一張舊照片。
那是一張大學畢業時的合影。
照片上的顧清穿著學士服,站在領獎台中央,意氣風發。
林薇站在側邊,眼神酸腐地盯著顧清手中的獎杯。
“顧清,看看你當年的風光樣子。”
林薇當著顧清的麵,指尖發力,將照片撕成兩半。
撕裂聲在安靜的客廳裏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那時候你不是天之嬌女嗎?不是高高在上嗎?”
林薇將照片撕成碎片,揚手灑在顧清頭上。
白色的紙屑紛紛揚揚落下,沾在顧清的頭發和肩頭上。
“現在呢?還不是像條狗一樣,跪在我腳下撿垃圾。”
林薇踩著高跟鞋,狠狠踏在照片碎片上。
“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,一輩子也翻不了身。”
顧清沒有抬頭,也沒有出聲反駁。
她緩緩跪下身子,用手掌將地上的照片碎片一點點拾起。
在手掌掩蓋的暗處,微型鏡頭的焦距瞬間鎖定。
瓷杯碎片上未幹的膠液、舊照片的撕裂軌跡,被無死角地拍攝存證。
老太太嫌惡地擺擺手,拉著林薇上了二樓。
二樓臥室的關門聲響起。
客廳裏隻剩下顧清一個人。
顧清站起身,拎著掃把和抹布,走到茶幾側麵的紅木酒櫃旁。
酒櫃最底層的暗格裏,塞著一本皮質記事本。
那是林薇私下記錄的陰陽賬本。
顧清動作利落地推開酒櫃門,身體擋住了攝像頭的死角。
她從袖口滑出一部微型掃描儀,貼著賬本快速掃過。
頁碼上的數字極其詳盡。
三百萬劃撥給私人賬戶,五百萬購買地下基金,每一筆都附帶著林薇的親筆簽名。
資金的最終去向,全部指向同一個叫趙偉的人。
掃描進度條瞬間拉滿,所有數據同步上傳至雲端數據庫。
顧清合上賬本,原樣放回暗格。
她將地上的碎片收拾幹淨,重新換上一塊幹爽的地毯。
樓梯口傳來高跟鞋叩擊步道的清脆聲響。
林薇手裏拿著手機,一邊下樓一邊發出咯咯的笑聲。
她的手機屏幕亮著,一條微信對話框彈在最上方。
發件人備注為“趙偉”。
【明天帶那個保姆來我公寓,讓她給我們做飯掃地。】
林薇將手機塞進手包,居高臨下地睨了顧清一眼。
“明天早點起床,跟我去個地方。”
“做得好了,賞你一口熱飯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