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到家,我拉出床底的行李箱。
距離下周出發去巴黎,還有五天。
我開始清理自己的東西。
其實也沒多少,這些年我和紀澤禹住在一起,屋子裏卻幾乎全是林知夏的痕跡。
沙發上是她挑的亮黃色抱枕,說這叫多巴胺配色,能讓我這無趣的性格活潑點。
陽台上是她買的各種多肉,最後卻全是我在澆水。
就連牆上的掛畫,也是她硬塞給紀澤禹的抽象派藝術。
我把屬於我的幾件衣服和證件丟進行李箱。
然後把抽屜裏那些關於婚禮的籌備清單,一張張拿出來,扔進碎紙機。
機器發出刺耳的嗡嗡聲,紙屑雪花般飄落。
門鎖發出響動。
紀澤禹提著大包小包走了進來,林知夏跟在後麵。
“見微,你在幹嘛呢?”
林知夏看到碎紙機,有些疑惑地湊過來。
“清理一些不需要的廢紙。”
我拔掉電源,麵色平靜。
紀澤禹將手裏的袋子放在餐桌上,走過來攬住我的肩膀。
“還在生氣呢?我今天特意去買了你最愛吃的那家海鮮粥。”
“知夏也說要給你賠罪,親自下廚給你做兩個菜。”
他語氣討好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我看著桌上那些食材。
澳龍、帝王蟹、生蠔。
“紀澤禹,我海鮮過敏,她才是愛吃海鮮的那個。”
我指著林知夏,聲音冷得結冰。
紀澤禹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他看了看食材,又看了看我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。
“抱歉見微,我......我記混了。”
“可能最近工作太忙,籌備婚禮又累,腦子有點亂。”
他試圖解釋,手卻無力地從我肩上滑落。
林知夏在一旁打圓場,語氣卻帶著埋怨。
“哎呀見微,紀澤禹也是一片好心,你幹嘛這麼咄咄逼人?”
“他天天在外麵賺錢養家,記錯個喜好怎麼了?”
“再說了,這些食材這麼貴,你不吃我吃,可別浪費了。”
她熟練地拎起袋子進了廚房,仿佛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。
我站在客廳,看著紀澤禹。
“是記混了,還是下意識地隻記得她的喜好?”
“見微!”
紀澤禹加重了語氣,眉頭緊鎖。
“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敏感?知夏是你親姐姐,我把她當成一家人照顧,有什麼錯?”
“你非要把話挑得那麼難聽,讓大家都下不來台嗎?”
他倒打一耙的本事,我早教領教過無數次。
以前我還會試圖辯解,試圖證明自己的委屈。
但現在,我隻覺得可笑。
“沒錯,你們都是對的。”
我轉身走向臥室。
“我累了,先睡了,你們慢慢吃。”
反鎖上臥室門,我隔絕了外麵的聲音。
打開電腦,我開始給親友發送取消婚禮的郵件。
【各位親朋好友,很抱歉地通知大家,原定於下個月的婚禮因故取消。】
【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祝福。】
點擊發送,我靠在椅背上,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,是中介發來的消息。
“林小姐,半山灣那套房子有個客戶看中了,願意全款,但是要求降價百分之十,您看能接受嗎?”
“可以,明天上午我過去簽約。”
我毫不猶豫地回複。
第二天一早,紀澤禹去公司了,林知夏還在客房睡著。
我帶上證件,直奔中介公司。
簽完賣房協議,拿到屬於我的那一半首付和違約金。
卡裏的數字讓我心裏有了底氣。
回來的路上,路過一家婚慶公司。
我想起我們的婚禮策劃還在那裏。
走進去,策劃師熱情地迎上來。
“林小姐,您來得正好,紀先生和林知夏小姐剛剛把最終版的場地布置圖定下來了。”
“您要看看嗎?”
我接過平板。
屏幕上,原本我選的森係草坪婚禮,變成了極其奢華的暗黑古堡風。
滿場的紅玫瑰和黑絲絨。
“這是誰定的?”我問。
“是您姐姐林知夏小姐,她說您太沒有品味了,這種風格才配得上紀先生的身份。”
“紀先生也同意了,說隻要她開心就好。”策劃師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臉色。
“隻要她開心就好。”
我重複了一遍這句話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。
“好的,我知道了。”
“麻煩你,幫我把所有的尾款結清,然後......”
我頓了頓,看著策劃師驚訝的眼睛。
“取消所有預訂。”
策劃師愣住了。
“林小姐,您說什麼?這違約金可不少......”
“我說了,取消。”
我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,拍在桌上。
“扣掉違約金,剩下的錢打回原賬戶。”
“還有,不要告訴紀澤禹。”
處理完一切,我走出婚慶公司。
陽光刺眼。
這一切,終於要結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