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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章

“青青,坐那兒吧,主位今天有重要的客人。”

次日清晨九點,琉璃廠佟記總店的後堂裏,茶香四溢。

陸驍穿著一身灰藍色的改良唐裝,端坐在正當中的黃花梨太師椅上。

白晴坐在他身側,正低頭核對著一疊厚厚的文件,腕上的翡翠鐲子碰著瓷杯,叮當脆響。

堂下坐著七八位頭發花白的老掌櫃,都是當年跟著我父親走南闖北的老夥計。

我沒有說話,順手扯過門邊一張油漆斑駁的高腳圓凳,隨意地坐了下來。

“今天把各位叔伯請來,隻為一件事。”

白晴合上手中的紅皮文件夾,清了清嗓子,目光掃過全場。

“這幾年文玩市場行情下行,佟記雖然在陸總的帶領下扭虧為盈,但負債率依然居高不下。”

“為了抵禦下半年的金融風險,我們決定優化合夥人分紅機製。”

她從桌上抽出一份蓋著公章的文件,示意助理遞給我。

“佟青小姐作為非執行股東,不參與任何日常經營,也不承擔市場風險。”

“從本月起,暫停每年一千二百萬的固定分紅,轉為發放基礎生活保障津貼,每月兩萬元整。”

屋子裏死一般的寂靜。

坐在左手第一位的王掌櫃皺了皺眉,手裏盤著的核桃慢了下來。

“陸驍,這不合老佟爺當年的規矩吧?”

“佟記能有今天,靠的是佟家三代人攢下來的貨源和底蘊,青青就算不沾生意,分紅也是她應得的。”

陸驍推了推眼鏡,語氣誠懇而無可挑剔:

“王叔,時代變了。”

“現在不是八十年代擺地攤撿漏的年月了,數字化供應鏈、海外回流保稅倉,哪一樣不需要真金白銀地砸?”

“青青拿著上千萬的分紅,除了買鳥籠、逛茶館,對佟記的品牌建設沒有任何貢獻。”

白晴適時地接過話頭,語調平穩得像是在宣讀法庭判決:

“各位叔伯,佟小姐連最基礎的明代青花和民國仿品都分不清。”

“昨天在春拍上,她舉牌八百萬去搶一個民國後仿的假牙鳥籠,差點讓全京城的行家笑掉大牙。”

“我們這麼做,不是克扣她,是在保護佟家的家底不被敗光。”

堂下幾位老掌櫃麵麵相覷,終究沒有再開口。

在他們眼裏,陸驍是留洋回來的管理學碩士,這幾年佟記的連鎖店開遍了大江南北,聲勢確實浩大。

而我,隻是個整天在胡同裏晃蕩、連賬本都懶得翻一眼的閑散大小姐。

我靠在牆壁上,單手剝開一顆薄荷糖,扔進嘴裏。

“白總監,賬算得挺細致。”

白晴微微一笑,端起茶盞輕輕拂了拂茶沫。

“應該的,食君之祿,擔君之憂,我是陸驍的太太,自然要替佟記守好這道門。”

“佟小姐,簽字吧,別耽誤了大家的時間。”

我咽下薄荷糖的涼意,神色漠然地搖了搖頭。

“我不簽,你又能拿我如何?”

陸驍有些失望地看著我,揉了揉眉心:

“青青,不要意氣用事,哪怕你不簽,董事會也已經形成了決議,你的簽字隻是個補充程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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