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佟家祖上三代古董生意,我爸身體不好,早早把家業都傳給了我。
可我隻喜歡遛鳥逛胡同,就找了老掌櫃的兒子陸驍代我管理。
陸驍確實能幹,把生意盤得風生水起,我也放心交給他。
後來他訂婚,我送了一箱古董玉器給他和未婚妻白晴。
可剛結婚兩個月,白晴就以優化財務為名,不停削減我的開銷。
今天保鏢撤職,明天司機停運,就差讓我騎共享單車了。
我也沒往心裏去,反正怎麼著都是我自己的錢。
直到春拍現場,我看中一隻古董鳥籠,舉牌八百萬。
付款時POS機卻提示,賬戶已被凍結。
白晴挽著陸驍款款走來,語重心長:
“佟小姐,卡是我鎖的。”
“陸驍起早貪黑,不是為了讓你在拍賣會上充大頭的。”
“你整天遊手好閑,一出手就是幾百萬,真當他是提款機啊?”
陸驍推了推眼鏡:
“青青,白晴也是好心,人不能不勞而獲。”
全場賓客竊竊私語,耳邊全是看好戲的笑聲。
我氣樂了,您二位也不打聽打聽,
京城叫得上號的古董行,有一半都是我佟青的!
......
“佟小姐,這件清乾隆象牙嵌百寶花鳥籠,落槌價八百萬,刷卡還是走對公?”
身穿深青旗袍的拍賣行經理微微頷首,把冰涼的移動POS機穩穩遞到我的麵前。
我從手包裏抽出一張磨平了邊角的紫金副卡,順手在感應區輕輕一貼。
“嘀”的一聲,刺耳的提示音劃破了貴賓席的竊竊私語。
“對不起,該賬戶狀態異常,發卡行已實施安全管控。”
拍賣師臉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斂了半分。
我單手支著下巴,指尖漫不經心地點著檀木椅圈,連眉毛都沒動一下。
“佟小姐,勞駕您高抬貴手,別讓咱們整個佟記的賬麵上因為一個破籠子掛紅字。”
帶著淺笑的嗓音從紅毯盡頭傳來。
白晴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重工刺繡禮服,手挽著西裝筆挺的陸驍,款款走上台階。
她腕間戴著我送給陸驍的那隻明代糯種老坑翡翠鐲子,在射燈下泛著油潤的青光。
“卡是我鎖的。”
白晴在距離我三步遠的地方停住腳,眼神居高臨下地落在我身上。
“陸驍起早貪黑,不是為了讓你在拍賣會上充大頭的。”
陸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,神情一如既往的克製而體麵。
“青青,拍賣行的規矩你懂,咱們賬上的流動資金還要留著下半年的海外回流展。”
“你喜歡玩鳥,改天我讓助理去潘家園給你淘個三五千的,也是一樣的意思。”
周圍坐著的都是四九城有頭有臉的行家掌櫃,聞言紛紛低笑出聲。
“這不是佟家那位隻知道遛鳥的姑奶奶嗎?”
“聽說老佟爺走得早,家業全靠陸驍撐著呢。”
“小姑娘不懂事,當家人的辛苦她哪知道,張嘴就是八百萬買個雀籠,真當家底是天上掉下來的。”
白晴聽著四下裏的附和,唇角的笑意愈發柔和,像極了一個通情達理的當家大婦。
“佟小姐,人總得學著長大。”
“從今天起,你的私人消費由我親自審核,每月限額五萬。”
“這也是為了佟記的傳承,為了你能有口安穩飯吃。”
白晴從昂貴的鱷魚皮手包裏拿出一張嶄新的黑色地鐵卡,輕輕放在我的號碼牌旁邊。
“司機老周我已經辭退了,車也掛在二手平台上置換資金。”
“年輕人多接地氣,坐坐公共交通,對你的心性有好處。”
陸驍站在她身側,雙手抄在西褲口袋裏,歎了口氣。
“青青,白晴也是好心,人不能不勞而獲。”
“你把牌子放下,跟拍賣行賠個不是,違約金我們替你走公司的備用金平了。”
我垂眸看著那張地鐵卡,順手端起侍應生送來的冷萃龍井,淺淺抿了一口。
“陸驍,你掌管佟記這幾年,長進最大的就是你的嘴皮子。”
陸驍的眉峰微微皺了一下,語氣依舊溫和:
“青青,回家吧,別在這兒讓人看笑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