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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 章

電話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
沈星野的聲音像一把細軟的刀。

慢條斯理地割開最後那層窗戶紙。

“她拿到了。”我看著桌上林婉清沒吃完的半個包子,語氣很淡。
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。

“陸哥,你脾氣真好。”

“如果是我,老婆在外麵連家都不回,我肯定早就鬧了。”

沈星野的語氣裏充滿了勝利者的優越感。

“不過也對,你除了脾氣好,還能拿什麼留住她呢?”

他甚至連裝都不想裝了。

“沈先生,你打電話來,就是為了跟我探討我的脾氣?”

“當然不是。”沈星野似乎在擺弄什麼東西。

傳來一陣塑料袋的摩擦聲。

“我買了個同城特快,給你寄了點東西。”

“算算時間,應該快到了。”

“希望陸哥你會喜歡。”

他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
十分鐘後,門鈴響了。

“陸承宇,這是省城寄來的同城特快,你買的兒童平衡車?”快遞員在電話裏問。

我打開門,簽收了一個巨大的紙箱。

紙箱很沉。

我找來剪刀,劃開膠帶。

裏麵根本不是什麼平衡車。

是一本厚厚的、精裝的家庭紀念冊。

紀念冊的封麵上,印著一家三口的合照。

林婉清穿著婚紗。

沈星野穿著西裝。

中間的林悅穿著公主裙。

照片上的林婉清,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
那是她在我麵前,從未有過的神情。

我翻開第一頁。

上麵用清秀的字體寫著:“致我們相愛的第五年。”

第五年。

也就是我和她剛結婚的那一年。

後麵是密密麻麻的照片。

有他們去海邊度假的。

有林婉清陪沈星野在醫院化療的。

有沈星野康複出院時林婉清抱著他流淚的。

甚至還有一張,是林婉清在廚房做飯的背影。

照片底下的配文是:“我的大廚老婆,今天又做了一桌好菜。”

而在我們這個家裏,林婉清連醬油瓶倒了都不會扶一下。

她說工程監理的手是拿圖紙的。

不能沾油煙。

紀念冊的最後一頁,夾著一張粉色的便簽紙。

“陸哥,謝謝你這五年替我照顧她的父母,當了個好保姆。”

“現在小悅要上小學了,我們需要一個完整的家。”

“你如果識趣,就早點把位置騰出來。”

“不要逼我們把事情做絕。”

我看著那張便簽,手指緊緊地捏在一起。

指甲掐進掌心,但我感覺不到痛。

一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寒意,將我整個人包裹。

我沒有哭。

五年的隱忍,早就在那些她以“加班”為由不回家的深夜裏,磨滅了。

我站起身,走到陽台上,深吸了一口氣。

然後,我拿出了手機,撥通了搬家公司的電話。

“您好,我要搬家。對,今天下午。”

“東西不多,隻有我和我兒子的。”

掛斷電話,我走進臥室。

我沒有去碰林婉清的任何東西。

我隻拿走了我和辰辰的衣服、書本,以及我婚前買的那台舊電腦。

床頭櫃上擺著我們的結婚照。

照片裏的我笑得很傻。

她笑得很勉強。

我把相框拿起來,“啪”的一聲,反扣在桌麵上。

下午三點,搬家公司的車到了。

師傅們手腳麻利。

不到一個小時,就把屬於我的東西全部搬空了。

偌大的屋子,瞬間顯得空蕩蕩的。

隻剩下林婉清那些廉價的換洗衣物。

和那本被我扔在垃圾桶裏的紀念冊。

我去幼兒園接了辰辰。

“爸爸,我們去哪裏呀?”辰辰背著小書包,看著陌生的出租車路線。

“我們去新家。”我把他抱進懷裏。

“媽媽會來新家嗎?”

“不會了。”我摸著他的頭發。

“以後,就隻有爸爸和辰辰。”

傍晚時分,天空又開始飄起細雨。

我帶著辰辰,坐在新租的兩居室裏。

房子不大,但很幹淨。

顧律師發來一條消息:“法院那邊的財產保全申請已經遞交了。”

“隻要審查通過,她那張卡就會被立刻凍結。”

“謝謝。”我回複。

與此同時,在城市的另一端。

天徹底黑透了。

樓道裏的感應燈有些昏暗。
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
密碼錯誤的提示音在空曠的樓道裏回蕩。

林婉清皺著眉頭,又按了一遍密碼。

依舊是錯誤。

她煩躁地拍了拍門板。

“陸承宇!開門!你發什麼瘋改密碼?”

門內死一般的寂靜。

她拿出手機,撥打我的號碼。

“對不起,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......”

她被拉黑了。

林婉清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
她用力踹了一腳防盜門。

對門的鄰居大媽被動靜驚動,探出頭來。

“林工啊,你敲啥呢?”

大媽手裏拿著一把蒲扇。

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。

“你老公前天就帶著兒子搬走了,連家具都拉空了,你不知道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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