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第二天是周六。

蘇晚晴難得沒有說要去公司加班。

她坐在餐桌前，喝著我煮的粥。

“這粥有點淡了。”她皺著眉放下了勺子。

“鹽罐空了，還沒來得及買。”

她歎了口氣。

“阿州，你現在怎麼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。你在家又沒什麼大事，這點後勤保障都跟不上。”

我在家。

她以為我周末在家就是為了給她煮粥。

她不知道我昨晚在線上開跨國會議開到淩晨三點。

“明天去買。”我端起碗，沒有反駁。

門鈴響了。

蘇晚晴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
“誰啊大周末的。”她嘴上抱怨著，身體卻比平時反應快得多，直接站起來去開門。

門開了。

門外站著一個留著清爽碎發的年輕男人。

穿著修身的運動背心，隱約可見薄肌，外麵套著一件寬大的女士風衣。

“晚晴姐，沒打擾你們周末二人世界吧？”

是林慕白。

他的聲音清朗，帶著一種刻意的爽快。
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蘇晚晴的聲音壓低了一些，但聽得出並不驚訝。

“昨晚你把那份報價單落在車裏了，我正好去健身房，順路給你送過來。”

他一邊說，一邊毫不客氣地探頭往裏看。

“姐夫在嗎？”

我走過去。

“在。”

林慕白看著我，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圈。

我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，頭發有些淩亂。

他的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，然後立刻換上了一個大大的笑容。

“姐夫好！我是晚晴姐的同事，林慕白。你叫我慕白就行。”

他伸出手。

我沒接。

“進來坐吧。”我轉身走回客廳。

他也不尷尬，自然地收回手，換了鞋走進來。

“哇，晚晴姐，你家好幹淨啊。姐夫可真是個居家好男人，哪像我，家裏亂得跟狗窩一樣。”

他在那件女士風衣的口袋裏摸索著，拿出了一份文件遞給蘇晚晴。

那件風衣，是蘇晚晴上個月買的巴寶莉。

她說放在公司裏，午休的時候披一下。

現在穿在林慕白身上。

“你那狗窩確實該收拾了。”蘇晚晴接過文件，語氣熟稔。

“我這不是沒時間嘛。”他聳了聳肩，

“哎，姐夫，晚晴姐在公司可是出了名的工作狂，你平時一個人在家不會無聊嗎？”

“還行。”

“你不是做程序員的嗎？聽說程序員都很木訥，姐夫你平時有什麼愛好嗎？”

他坐在沙發上，長腿隨意地交疊著。

“寫代碼。”

林慕白撲哧一聲笑了。

“姐夫你真幽默。晚晴姐，你老公也太可愛了吧。”

他轉頭看著蘇晚晴，用手肘碰了一下她的肩膀。

這是一個極度缺乏界限感的動作。

蘇晚晴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，身體稍微往旁邊挪了挪。

“他就是這性格，悶葫蘆一個。”

悶葫蘆。

我在她嘴裏，已經變成了一個無趣的擺設。

林慕白拿出手機。

那個手機殼。

黑色的，印著半個月亮的圖案。

蘇晚晴的手機放在茶幾上，手機殼是白色的，印著另外半個月亮。

拚在一起，就是一輪滿月。

“哎呀。”林慕白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，摸了一下後腦勺，

“姐夫，你別誤會啊。這個手機殼是我之前買一送一拚單的，

覺得女款扔了可惜，就塞給晚晴姐了。我們做創意的，就是圖個便宜。”

他看著我，眼神裏帶著明顯的挑釁。

“是啊。”蘇晚晴趕緊附和，“隨便用用的，我都不知道上麵印的什麼。”

“沒誤會。”我倒了一杯水，放在他麵前，“挺配的。”

林慕白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，然後舉起手機。

“晚晴姐，你昨天幫我搞的那個靈語軟件的測試號，有個功能我不太懂。”

他點開屏幕，劃了幾下。

“這個靈魂伴侶的認證，為什麼必須上傳原件啊？照片不行嗎？”

空氣突然安靜了。

蘇晚晴的臉色變了變。

“我都說了那是垃圾軟件，你測它幹什麼。”

她伸手想去拿林慕白的手機。

林慕白躲開了。

“哎呀，競品嘛，總得研究透。

姐夫，你是做後台的，你懂這個邏輯嗎？為什麼要原件？”

他把手機屏幕對準我。

屏幕上，是靈語的靈魂伴侶認證頁麵。

需要雙方掃臉，並上傳民政局頒發的結婚證原件進行人工智能比對。

這個功能是我親自設計的。

為了防止有人在平台上搞虛假的情侶人設，騙取高淨值用戶的打賞。

“為了防止有人把別人的老婆，當成自己的。”

我看著屏幕，聲音平穩。

林慕白愣住了。

蘇晚晴猛地站了起來。

“陸言州，你胡說什麼呢。”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，

“人家慕白就是問個技術問題，你扯什麼老婆不老婆的。”

她生氣了。

每次她心虛的時候，就會用音量來掩飾。

“姐夫這話說的，好像我惦記晚晴姐似的。

”林慕白把手機收回來，委屈地垂下眼睛，

“晚晴姐可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姐，你這種防賊一樣的心態，也太傷人了吧。”

“我沒防你。”我看著他，“我隻是在解釋軟件的底層邏輯。”

“好了慕白，文件送到了，你趕緊去健身吧。”

蘇晚晴開始趕人。

她怕再說下去會露出馬腳。

林慕白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風衣。

“行吧，那我走了。姐夫，改天我請你吃飯，教教你怎麼穿搭。

男人啊，還是得對自己好一點，別總圍著廚房轉。”

他走到門口，換好鞋。

“晚晴姐，風衣我改天洗幹淨還你。”

門關上了。

客廳裏重新恢複了安靜。

蘇晚晴看著我。

“你今天吃錯藥了？說話夾槍帶棒的。”

“他穿的是你的衣服。”我指了指門口。

“那是他昨天淋了雨，我借給他的。

同事之間幫個忙怎麼了？你腦子裏天天想些什麼齷齪東西。”

她指責我。

用一種理直氣壯的語氣。

“還有那個手機殼，人家好心給我一個，你也要陰陽怪氣。

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在害你？”

她走到我麵前，微微仰起下巴看著我。

“陸言州，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心胸狹窄，這麼不可理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