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旁邊的一個公子哥看熱鬧不嫌事大。

他從手包裏掏出厚厚一疊現金。

啪地一聲拍在玻璃茶幾上。

“聽說程小姐平時靠替人寫稿子賺外快。”

他笑得一臉油膩。

“今天雲舒妹妹高興。”

“程小姐要是能當場寫一篇讚美雲舒妹妹的祝酒詞。”

“聲情並茂地念出來。”

他用手指敲了敲那疊錢。

“這些全都是你的。”

包廂裏爆發出哄堂大笑。

“這主意好。就當看個節目了。”

“快寫快寫。讓我們看看才女的文采。”

他們把我當成了供人取樂的戲子。

用最廉價的方式羞辱我。

我看向盧石青。

我希望他能說句話。

哪怕是讓我滾出去。

可是他沒有。

他靠在沙發背上。

手裏把玩著銀色的打火機。

火苗明明滅滅。

他看著我。甚至露出了一絲鼓勵的笑。

“去吧。隨便念兩句。”

“拿去買你喜歡的包。”

他以為我一定會去。

因為在他眼裏。我就是一個隻要給錢什麼都願意做的撈女。

我死死地咬著嘴唇。

口腔裏嘗到了血腥味。

我走上前。

在高雲舒輕蔑的注視下。

拿起了桌上的那疊錢。

我沒有去拿紙和筆。

我隻是把錢裝進了手提包裏。

然後抬起頭。看著那個公子哥。

“抱歉。我的文筆很貴。”

“這點錢。隻夠買我一句閉嘴。”

包廂裏瞬間安靜了。

公子哥的臉色漲得通紅。

高雲舒猛地站了起來。

“程微月。你什麼態度？”

“你真以為有青哥護著你。你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？”

她端起桌上的另一杯酒。

毫不客氣地朝我潑了過來。

冰涼的液體順著我的頭發往下滴。

弄臟了我身上的紅裙子。

我沒有躲。

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。

盧石青終於站了起來。

他拿過毛巾。想給我擦頭發。

我偏過頭。躲開了他的手。

高雲舒還在不依不饒。

“一個下賤的撈女。裝什麼清高。”

“你媽當初跪在地上給我擦鞋的時候。可沒你這麼硬氣。”

她終於說出來了。

當著所有人的麵。

揭開了我拚命想掩蓋的傷疤。

盧石青的手頓在半空中。

他回頭看向高雲舒。

“雲舒。你說什麼？”

高雲舒冷哼一聲。

“青哥。你還不知道吧。”

“她媽以前就是我們學校的清潔工。”

“專門給人掃廁所的。”

“她有什麼可傲的。一輩子都是下等人。”

盧石青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。

但他並沒有指責高雲舒。

他轉過頭。看著滿臉酒水的我。

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耐煩。

“微月。你今天太不懂事了。”

“雲舒隻是脾氣急了點。”

“你給她道個歉。這事就算了。”

他讓我給她道歉。

因為我惹怒了他高貴的未婚妻。

我看著盧石青。

我突然笑了。

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。

“盧先生說得對。是我不懂事了。”

我用手背擦去臉上的酒水。

轉過身。麵向高雲舒。

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“對不起高小姐。打擾了您的雅興。”

直起腰的那一刻。

我拎起包。轉身走出了包廂。

我打車回了醫院。

接上已經辦好出院手續的媽媽。

直奔機場。

深夜的候機大廳很空曠。

廣播裏正在播報飛往冰島的航班開始登機。

我走進廊橋的那一刻，手機屏幕在背包裏亮了一下。

沒看到。

也不需要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