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們在一起的消息,沒能瞞住多久。
爹娘知道後,比上次更生氣。
“你瘋了!”爹爹指著我,手都在抖,“你知不知道他來曆不明,說不定是來利用你的!”
“他不是。”我說,“他對我很好。”
“男人的嘴,騙人的鬼!”娘親急得直跺腳,“你才多大,就被人幾句甜言蜜語哄得暈頭轉向!”
“娘,我沒有暈頭轉向。”我認真地說,“我很清醒,我知道我在做什麼。”
“你清醒?”娘親氣笑了,“你把全部修為給他療傷,把自己弄得虛弱成這樣,這叫清醒?”
我不說話了。
因為我確實沒辦法反駁。
爹爹深吸了口氣,強壓著怒火說:“讓他走。立刻,馬上。”
“我不。”
“瀾音!”
“爹。”我看著他,“我知道你們擔心我,可我真的很喜歡他。這是我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。”
“你...”爹爹被我氣得說不出話。
最後還是娘親拉住了他。
她歎了口氣,眼眶有些紅:“罷了,隨她去吧。等她吃了虧,自然就明白了。”
“你就這麼慣著她?”
“不然怎麼辦?打死她嗎?”娘親抹了抹眼淚,“她都把命給人了,還能怎麼樣。”
我心裏很愧疚。
可我真的放不下他。
那段時間,慕千瀾對我更好了。
他說要彌補我失去的修為,每天陪我修煉,把自己的靈力渡給我。
他說等我強大起來,就帶我離開東海,去看外麵的世界。
他說會保護我一輩子,不讓任何人欺負我。
我全心全意地信了。
直到那天,我發現自己懷孕了。
我又驚又喜,立刻去找他。
他正在洞穴外修煉,聽到消息後,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懷孕了。”我笑著說,“我們有孩子了。”
他臉上閃過一瞬複雜的神色,然後抱住了我。
“對不起。”
我沒聽清:“你說什麼?”
“沒什麼。”他搖搖頭,笑了,“我說太好了。”
可那笑容很勉強。
我心裏隱隱有些不安,但還是選擇相信他。
懷孕的消息傳開後,爹娘的態度終於軟化了。
娘親說,既然都有孩子了,那就成親吧。
雖然簡陋,但好歹給個名分。
我高興壞了,立刻開始準備婚禮。
雖然隻是簡單的儀式,但我還是很用心地布置。
用珊瑚搭了花門,用海草編了紅綢,用夜明珠做了燈籠。
婚禮定在三天後。
可就在婚禮前一天夜裏,天空突然裂開了。
一道金光從天而降。
無數仙兵天將從裂縫中湧出,將整個海域包圍。
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,身穿華服,氣勢逼人。
他看見慕千瀾,先是一愣,然後勃然大怒。
“沐驚川!你好大的膽子!”
我聽到這個名字,腦子嗡的一聲。
沐驚川。
天界太孫。
我看向他,他垂著眼,沒有反駁。
那一刻我才明白。
他騙了我。
從名字到身份,全都是假的。
“跟我回去!”中年男子喝道,“婚期將至,你竟敢私自逃婚!”
婚期?
逃婚?
我腦子裏一片空白。
“父君。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很平靜,“我不會回去。”
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,我不會回去。”他抬起頭,眼神堅定,“與沈暮煙的婚約,請父君代我回絕。”
“混賬!”中年男子氣得臉色鐵青,“你可知沈家在青丘的地位?你可知這婚約是當年太上親自定下的?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說,“但我已經有了心愛之人。”
他轉身,牽住我的手。
“這是瀾音。”他看著那些仙兵天將,一字一句地說,“是我的妻子,是我孩子的母親。”
“不管你們承不承認,我這輩子都隻會娶她。”
那一刻,我的心幾乎要融化。
我緊緊握住他的手。
可那些仙兵天將卻笑了。
“太孫殿下,您真會開玩笑。”有人說,“一條鮫人罷了,也配稱妻子?”
“她不過是個玩物,玩膩了丟掉便是,何必當真?”
“殿下與上神的婚約,豈是兒戲?”
他們的話像刀子一樣紮進我心裏。
沐驚川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。
“閉嘴。再敢辱她,我不介意先清理門戶。”
氣氛瞬間凝固。
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氣,說:“你當真要為了一條魚,與整個天界為敵?”
“是。”他說。
“好。”中年男子怒極反笑,“那你就別怪父君無情了。”
他一揮手,所有仙兵天將一擁而上。
我被強行帶走了。
他也被帶走了。
爹娘想要阻攔,卻被一道術法擊傷,倒在海水裏。
我拚命掙紮,嘶吼著讓他們放開我。
可沒有用。
我太弱了。
弱到連保護自己都做不到,更別說保護任何人。
最後一眼,我看見他被鎖鏈捆住,押上了雲端。
他看著我,眼神裏滿是愧疚和決絕。
那時候我還不知道。
這隻是噩夢的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