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上午,兩份文件同時發了下來。
第一份,是顧氏集團的官方聲明:
“顧氏總裁顧廷衍與林晚晴女士,即日起解除婚約。因女方臨時悔婚、善妒成性,婚禮當日對無辜人士推搡傷人,屢次溝通不改,顧氏隻得忍痛止損。”
聲明寫得漂亮,字字誅心。
第二份,是顧氏內部公告:
“即日起,蘇軟軟女士出任顧氏副總裁,並已與顧總訂婚。”
配圖是兩人在婚禮上的擁吻照。
不到一個小時,蘇軟軟的朋友圈截圖傳遍全城。
蘇軟軟躺在VIP病房裏掛水,臉色蒼白,顧廷衍坐在床邊,低著頭,認認真真給她削蘋果,沈辭舟拎著保溫桶站在床尾,正把湯倒進碗裏,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。
配文是:“醫生說隻是低血糖,睡一覺就好啦,可這兩個人非說要守著,攔都攔不住。”
評論一水兒的祝福:
“軟軟和顧總長長久久。”
“沈少喂湯那張絕了,這是什麼神仙友誼。”
“某人識相點就別糾纏了,真愛麵前不丟人嗎?”
我成了全城的笑話。
而我收到的第三份文件是顧氏人事部發來的《離職確認書》。
十年,我陪顧廷衍睡過地下室,陪他啃過三個月的泡麵,陪他一個客戶一個客戶地跑。
顧氏從一個三間辦公室的小作坊做到今天,每一份合同上都有我熬過的夜。
顧廷衍當年摟著我說:“我的就是你的,等我們打拚出來了自己的一片天下,我一定會給你最風光的婚禮。”
我信了十年。
可今天顧廷衍用實際行動告訴我,曾經的諾言是假的。
公司門禁當晚就失效了,我的辦公室被清空了,十年的圖紙、筆記、客戶的資料,裝了三個紙箱,扔在保安室。
箱子上貼著一張便簽,是蘇軟軟的字跡,畫了一個笑臉:
“晚晴姐,公司的垃圾,記得來取哦。”
我冷漠地看完這一切,然後關掉手機,繼續收拾行李。
這三天,我把十年一點一點搬空。
該留的證據,一份沒落。
第二天晚上,沈辭舟來了。
他站在酒店門口,手裏拎著一份文件,臉上掛著一絲歉疚:
“晚晴,幾天不見,你瘦了。”
門開著,我沒有讓沈辭舟進的意思。
他自顧自走進來,把文件放在桌上,推到我麵前。
《和解協議》。
“這是我最後的溫柔,晚晴,別逼我做絕。”
我翻開協議,條款一條比一條精彩:永不再回這座城市、永不再出現在軟軟麵前、永不對婚禮及此後任何事發聲。
這是要把我從這座城市裏,連人帶名字,一起抹掉。
我把協議推了回去。
“不簽。”
沈辭舟臉上的溫柔滯了一瞬:“晚晴,別賭氣,簽了它,視頻和錄音永遠不會見光,我再給你一筆錢,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。”
“我說了,不簽。”
沈辭舟盯著我看了幾秒,大概是從未在我這裏連續碰過釘子,那點耐心終於掛不住了。
他站起身,慢條斯理地收起協議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:
“林晚晴,我給過你台階。”
“不簽,你就自己掂量掂量。你一個人,沒公司,沒名聲,連林家都不要你,你在這座城市,還翻得起什麼浪?”
“我們,走著瞧。”
第三天,是城東“江灣地塊”招標酒會,這塊地是今年的地王。
顧氏和沈氏從半年前爭到上個月,誰也沒能把誰吃掉,最終決定引入第三方聯合開發。
而第三個投資人,直到昨晚才揭曉。
林氏。
一個消失了十年的名字。
沒人見過林氏新任的總經理,傳聞是林老爺子藏了十年的王牌,手握林氏百分之四十的股權,今晚第一次公開露麵。
酒會現場,顧廷衍站在東側,手臂上挽著蘇軟軟;
沈辭舟站在西側,指間晃著一杯酒。
兩個人今天都憋著一口氣,誰能先跟林氏總經理搭上話,誰就拿下這塊地。
蘇軟軟先看見的我。
她愣了一下,隨即笑出了聲,踩著高跟鞋走過來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半個廳都聽得見:
“晚晴姐,你怎麼會在這裏?”
蘇軟軟掩著唇,笑得花枝亂顫,
“這種地方,可不是什麼都能混進來的。”
“保安呢,怎麼什麼人都往裏放。”
顧廷衍皺著眉走過來,看到我,眼神瞬間冷下來。
“林晚晴,你跟蹤我?”
顧廷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追到這裏來,是來道歉的,可惜晚了,顧氏已經跟你沒有任何關係。”
沈辭舟也端著酒杯晃了過來,歎了口氣,一臉拿我沒辦法的表情:
“晚晴,協議昨天你沒簽,現在後悔也來不及,你這樣,讓我很為難。”
蘇軟軟挽緊顧廷衍的手臂,笑得甜甜蜜蜜。
“今天來的可都是大人物,林氏的新任總經理馬上就到了。晚晴姐,你這個樣子站在這兒,丟的可是你自己最後一點臉麵。”
就在這時,主持人的聲音響徹全場:
“各位來賓,今晚的重量級嘉賓已經到場,讓我們掌聲歡迎,林氏集團新任總經理!”
宴會廳的大門,緩緩打開。
全場的目光齊刷刷聚向門口。
我理了理西裝的袖口,從三個人的包圍裏走出來,一步一步,走向大廳中央。
身後,蘇軟軟的笑僵在臉上。
顧廷衍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沈辭舟指間的酒杯,“哢”的一聲,裂開一道縫。
我轉過身,看著這三張錯愕到扭曲的臉,微微一笑:
“介紹一下,我是林氏集團總經理,林晚晴。”
“兩位,久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