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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書院不過一個時辰，事情徹底鬧大，直接傳遍了整個江城。

柳悠悠的過往被扒出，窮苦出身，爹娘重男輕女，字字句句都惹人憐惜。

而我，成了眾人口中的大惡人。

辱罵鋪天蓋地而來。

我回了曾經的家。

將簽好字的和離書放在桌案中央後，轉身直奔醫館。

我顧棠，絕不會生下負心人的孩子。

我看著約定時辰，一陣焦急。

醫館走廊盡頭，柳悠悠突然從拐角走出來。

我一驚，被她堵住。

她臉上沒了往日的怯懦，嘴角掛著嘲諷的笑，徹底撕下了偽裝。

“顧夫子，好巧，你還活著呢？”

“看看你從救世主到喪家之犬的樣子，真讓我開心。”

“你自以為是的安排我做工、讀書，可你知道嗎？我根本不想辛苦結業，找一個普普通通的活計蹉跎一生。”

“我從山溝裏爬出來，就是為了嫁給有錢人，過上好日子！”

她向前一步，聲音帶著惡意。

“我真的挺感謝你的，給了我接近謝山長的機會。”

“你不知道吧，你吞藥那日，是我和他第一次同房。”

“謝山長說了，等你把孩子生下來，就和你和離娶我。”

我從不知道，她是這麼看我的。

心亂如麻間，柳悠悠突然陰冷一笑。

“可我，從來不想幫別人養孩子。”

“所以......”

她的話沒說完，我心頭猛地一緊，意識到不對，轉身就往走廊外跑。

但已經來不及了。

走廊盡頭，迎麵衝出黑壓壓的一群人。

有人抬手，一壺液體精準潑在我的小腹上。

灼燒的劇痛瞬間蔓延全身，我疼得蜷縮在地翻滾。

是滾油！

痛到視線模糊間，我看清了人群裏的人。

有陌生的百姓，還有很多熟悉的麵孔。

是我的學子，那些我即便得了心疾，也時刻惦記操心的學子。

此刻他們麵目猙獰，圍在我身邊，高聲喊著為民除害。

“謝山長說的對，她果然在這裏！隻要懲罰這賤人，謝山長就給我們減束脩！”

原來是他......

柳悠悠嬌笑著拍拍我的臉。

“聽到了吧，這可不是我的主意。”

她轉身走遠，擋住謝雲川看過來的視線。

“雲川......我沒事，你不用擔心。”

意識模糊之際，我聽到不遠處的謝雲川鬆了口氣。

“我看到這些學子躁動，你別亂跑，萬一被顧棠的仇家誤傷怎麼辦！”

小腹傳來的劇痛抵不過心頭半分。

即使他知道我有危險，還是選擇先確定柳悠悠的安危。

意識模糊之際，身下突然湧出一股熱流。

“天呐，她出血了！什麼情況！？”

感受著體內生命的流逝，我徹底死心。

孩子不在了。

謝雲川，我也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