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重生後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我品學兼優的弟弟推下了樓梯。
隻因前世,我弟路過體育館時,被哭著衝出來的校花攔住。
她攥著手機,在所有老師同學麵前痛哭流涕,當眾汙蔑我弟偷拍她換衣服:
“我剛才在更衣室換衣服,門縫外麵突然有手機伸進來......”
“我嚇壞了,追出來的時候,就看見周硯站在門口,手裏還拿著手機......”
“這是我從他手機裏搶下來的偷拍視頻,角度就是從更衣室門縫拍的,我沒有冤枉他......”
全校師生炸了。
所有人都覺得,女孩子不可能拿自己的清白開玩笑。
學校為了保護“受害女生”,當場停掉我弟的理科競賽資格。
同學罵他變態。
家長堵著我爸媽,讓他們下跪道歉。
後來,我弟錯過競賽保送,抑鬱退學。
從人人誇讚的天才少年,變成了躲在房間裏不敢見光的偷拍犯。
直到他跳樓自殺後,我才知道,那段偷拍視頻根本就是校花自導自演的。
她汙蔑我弟,隻是為了讓她男朋友拿到競賽遞補資格。
再睜眼,我重生到了送我弟去學校的路上。
1.
我死死攥著方向盤,指節一寸寸泛白。
上一世的畫麵,像刀一樣紮進我腦子裏。
我趕到樓下時,弟弟周硯已經躺在了血泊裏。
我跪在他身邊,怎麼喊都喊不醒他。
明明前一天晚上,他還紅著眼跟我說:
“姐,我真的沒有偷拍。”
“我隻是路過體育館。”
“為什麼所有人都不信我?”
我沒辦法回答。
因為校花林聽晚哭得太真。
因為她手機裏有偷拍視頻。
因為所有人都說,女孩子不可能拿自己的清白開玩笑。
人證,物證,控訴。
全都壓在弟弟身上。
他本來是學校最看好的理科競賽生。
性格內向,卻公認是天才少年。
老師說他前途無量。
爸媽說,他以後一定能進最高學府深造。
我也一直以為,我弟會順順利利長大,會讀最好的大學,會遇到喜歡的人。
會結婚,生子,擁有平坦光明的一生。
可那天以後,一切都毀了。
同學罵他變態。
家長讓他滾出學校。
老師勸他承認錯誤,說這樣還能從輕處理。
學校為了保護“受害女生”,直接停掉他的競賽資格。
他錯過了保送。
也被徹底釘死在“偷拍犯”這三個字上。
後來,他退學了。
把自己關在房間裏,不敢見人。
直到從樓頂跳下去。
我以為那已經是最痛的事。
可處理完弟弟後事回到家時,我看見爸媽並排躺在臥室裏。
桌上隻留下一張紙。
“我們沒保護好小硯。”
那一刻,我連哭都哭不出來。
我的家,徹底沒了。
在此之後,我發了瘋一樣追查真相。
我找到當年那段偷拍視頻的原始文件,找到幫林聽晚拍視頻的人,也查到她男朋友遞補拿走了弟弟的競賽資格。
原來她汙蔑我弟,隻是為了給她男朋友鋪路。
我把所有證據交上法庭。
案件終於沉冤昭雪。
學校道歉。
同學道歉。
林聽晚被判刑。
所有人都說,周硯是清白的。
可那有什麼用?
我弟死了。
我爸媽也死了。
我支離破碎的人生,再也拚不回來了。
我恨。
我不甘心。
我死不瞑目。
極度的憤怒淹沒我的瞬間,我猛地睜開眼。
昏黃的路燈照進車窗。
我大口喘著氣,抓起手機。
2026年6月29日,早上7:22。
我重生了。
重生到開車送弟弟去學校的路上。
距離他被林聽晚汙蔑,還有十分鐘。
2.
我坐在駕駛座上,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。
就在這時,弟弟的手機震了。
屏幕亮起。
來電人是陳序。
我盯著那個名字,渾身血液瞬間凍住。
陳序。
林聽晚的男朋友。
上一世遞補拿走我弟競賽資格的人。
弟弟沒察覺什麼異樣,接起電話。
電話那頭傳來男生焦急的聲音。
“周硯,你到學校了嗎?”
“我資料落在體育館儲物櫃了,就是那套競賽講義。”
“我馬上要去上課,趕不過去,你能不能順路幫我拿一下?”
聽到這話,我如臨大敵。
下意識地喊道:
“不能去!”
弟弟嚇了一跳,轉頭問我:
“姐,你怎麼了?”
電話還沒掛。
陳序在那邊急了。
“周硯,你幫幫我吧,真就幾分鐘,體育館離校門不遠,你拿了放我座位上就行。”
“我今天第一節課點名,真走不開。”
聽到這些話,我才終於明白,上一世弟弟為什麼會突然去體育館。
為什麼他會剛好出現在更衣室門口。
為什麼林聽晚哭著衝出來時,所有人迅速圍了過去。
原來他們早就預謀好了。
這就是一場針對弟弟的死局!
氣血上湧,我想直接搶過手機,揭穿對方的陰謀。
可我不能。
因為他們既然敢用這種肮臟手段,就不會隻準備一次。
這一次躲過去了,下一次呢?
我不能隻防今天。
我要讓他們所有算計,都變成笑話。
周硯見我臉色慘白,擔心地握住我的手。
“姐,你是不是不舒服?”
他的手很暖。
上一世,就是這雙手,死死攥著我的衣角,問我為什麼沒人信他。
我鼻尖一酸,差點哭出來。
電話那頭,陳序還在催。
“周硯,算我求你了,我真的沒別人能找了,你平時不是最講義氣嗎?”
“而且你也知道,競賽講義很貴的,我家窮,要是丟了,我真沒辦法再買一套。”
周硯一向心軟。
尤其陳序還提到家境不好。
他沉默了幾秒,還是說:
“行,我到了就去拿。”
我的心狠狠一沉。
掛斷電話後,我看了一眼手機。
7:24。
距離上一世林聽晚衝出來汙蔑他。
還有八分鐘。
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控製不住地抖,腦子裏全是弟弟躺在血泊裏的樣子。
隻要弟弟在八分鐘後出現在體育館。
所有證據都會釘死在他身上。
不。
這一世,絕對不能讓弟弟重蹈覆轍。
可眼下怎麼辦?
學校去不得。
體育館進不得。
更不能讓林聽晚見到弟弟。
因為他們已經算好了每一步。
隻要弟弟按時到場,就是自投羅網。
證據鏈會自動閉合,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。
我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弟弟必須在7:32這個時間點,擁有一個完美的不在場證明。
什麼樣的不在場證明算鐵證?能防住他們誣陷?能讓他所有的安排都變成笑話?
車剛停在學校門口,周硯已經解開安全帶。
“姐,你臉色真的很差。”
“要不你就先回去休息,我自己拿完資料去教室就好。”
他說完,收起那本被他翻得發毛的講義就要下車。
我跟著推門下去。
晨讀鈴聲已經響了。
校門口人來人往。
周硯一邊往教學樓前的台階走,一邊回頭叮囑我:
“姐,先回去吧,開車慢一點。”
“等我拿了競賽金牌和獎金,給你換個新手機,我記得你那個屏幕摔裂了......”
我看著他幹淨的側臉,眼淚瞬間湧上來。
小硯。
對不起。
姐姐這次,不能讓你走過去。
就在他踏上台階的那一秒。
我咬緊牙關,抬手狠狠的推了他一把。
3.
隻聽“咚”的一聲。
弟弟直接從台階上滾了下去。
他疼得悶哼一聲,臉色瞬間白了。
可他抬頭看見我還好好站在那裏,竟先鬆了一口氣。
“姐,你沒摔到就好。”
聽到這話,我心口狠狠一顫,眼淚差點砸下來。
“別動!”
我迅速跑下去,蹲在他身邊,強忍著手抖,檢查他的腿和胳膊。
我是醫生。
我清楚從台階下掉下去的受傷程度。
不會要他的命。
也不會讓他殘疾。
但足夠讓他走不了路。
腳踝輕微錯位,膝蓋擦傷,手臂也蹭破了一大片。
這些傷,養上十天半個月就能好。
但這些傷耽誤的時間,卻能救他的命,救我們全家。
周硯疼得額頭全是冷汗,卻還努力穩住聲線問我:
“姐,你怎麼了?”
“你的手在抖。”
我低頭一看,才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。
是怕沒控製好力度傷到他。
也是怕晚一步,就讓他再一次走進那個死局。
深吸一口氣,我握住他的手,叮囑道:
“姐姐剛才推你是有原因的,但現在我沒辦法跟你解釋清楚。”
“你隻要記住,不管等會發生什麼,都要信姐姐。”
周硯怔怔地看著我,眼裏全是不解。
可他沒有追問,也沒有怪我,隻是忍著疼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“姐,我信你。”
這邊動靜太大。
校門口保安很快跑了過來。
“怎麼回事?學生摔了?”
我立刻抬頭:
“麻煩幫我一把,送校醫務室。”
保安見周硯腿不能動,也不敢耽誤。
我們一起把他扶上擔架,往醫務室送。
一路上,周硯疼得唇色發白。
我看得心口一抽一抽地疼。
可壓在胸口那塊巨石,卻終於轟然落地。
7:32.
弟弟會在醫務室。
你們局做得再完美,也不可能讓我弟分身去偷拍。
五分鐘後。
周硯被送進醫務室。
校醫立刻給他處理傷口。
我抬頭看了一眼角落,監控紅點亮著。
我笑了。
隨後,我拿出手機,給周硯班主任打電話。
“王老師,我是周硯姐姐,周硯剛才在校門口摔下樓梯了。”
“腿傷得不輕,現在人在醫務室。”
周硯是學校衝清北的種子選手。
班主任一聽這話,聲音都變了。
“什麼?摔了?”
“你們等著,我馬上過來!”
掛斷電話後,我看著校醫給周硯消毒、包紮、固定腳踝。
每一步都在監控下。
每一句詢問都有記錄。
前世,林聽晚他們就是吃準了體育館換衣間外沒有監控。
所以他們說什麼,就是什麼。
她一哭,所有人都站在她那邊。
可這一世不一樣。
我弟在醫務室。
有監控。
有校醫。
有保安。
還有馬上趕來的班主任。
我倒要看看,他們還能怎麼把臟水潑到他身上。
沒多久,班主任急匆匆趕來,一進門就問:
“周硯,怎麼樣?疼不疼?”
周硯搖頭:“還好。”
我站在旁邊,故意紅著眼說:
“王老師,他為了競賽準備了那麼久。”
“這傷會不會耽誤比賽?要不要給學校報備?”
班主任比我還緊張。
“當然要報備。”
“周硯的情況,我會親自跟年級組說。”
我要的就是這句話。
事情鬧得越大越好,知道的人越多越好。
人證越多,他們的謊言就碎得越快。
這時,校醫拿出就診記錄。
“學生簽個字。”
周硯接過筆。
我下意識看向牆上的鐘。
7:32。
正好是上一世林聽晚衝出體育館的時間。
周硯簽上名字,點擊提交。
時間定格在7:32。
成了。
被指認偷拍的時間點,我弟在醫務室處理傷口。
有監控,有班主任,有校醫記錄,還有保安作證。
對方就算把天說破,也沒法讓我弟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。
我剛要鬆一口氣。
弟弟的手機又震了。
還是陳序。
弟弟剛要去接。
我直接奪過手機,按了靜音。
弟弟不解,但也沒多說什麼。
想必陳序現在一定急瘋了吧。
好不容易做了局,被誣陷的人卻沒到。
活該!
周硯包紮完,已經快八點了。
我看著時間,喉嚨發緊。
上一世這個時候,偷拍的事已經傳遍全校。
弟弟百口莫辯。
而這一世,他根本沒去體育館。
他活著。
清白地活著。
爸媽也不會死。
我閉了閉眼,強行壓下眼裏的酸意。
不知道體育館那邊怎麼樣了。
但我知道,他們一定不會死心。
果然,沒過多久。
走廊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醫務室的門被猛地推開。
領頭的是兩個警察,身後跟著哭得梨花帶雨的林聽晚。
她一看見周硯,立刻指著他,聲音發抖。
“就是他!”
“警察叔叔,就是他偷拍我換衣服!”
4.
聽到這話,醫務室裏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包括弟弟。
他臉色瞬間白了,猛地看向林聽晚:
“我沒有!”
我卻很平靜。
因為這場戲,我已經看過一次了。
隻是這一次,我弟沒去體育館,他有足夠的不在場證明。
我裝作茫然地皺起眉:
“什麼偷拍?”
林聽晚眼淚掉得更凶。
她死死攥著一部手機,哭到聲音發顫:
“我剛才在體育館更衣室換衣服,門縫外麵突然有手機伸進來。”
“我嚇壞了,追出去的時候,就看見周硯站在門口。”
“我沒抓住他,但我搶下了他的手機。”
她把手機遞給警察:
“偷拍視頻就在裏麵,我沒有冤枉他......”
“我也知道他成績好,是學校的希望。”
“可如果因為他成績好,我就要忍下這種事,那以後還有哪個女生敢說話?”
我看著那部手機,眼神冷了冷。
那是周硯的備用機,平時專門拿來刷題,一直放在教室抽屜裏。
上一世,這就是她釘死弟弟的鐵證。
弟弟抓住我的手,指尖冰涼:
“姐,我沒有,你相信我,我真的沒有偷拍她......”
和上一世一樣,弟弟還是隻會一遍遍說自己沒有。
上一世,我無能為力。
可現在,我隻是抬起頭,看向林聽晚:
“你說小硯偷拍你,什麼時候?”
林聽晚愣了一下,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問。
但她很快哭著說:
“視頻顯示的時間是7:32。”
我沒忍住笑出聲來。
7:32正是弟弟在醫務室簽就診記錄的時候。
警察看了周硯一眼,語氣嚴肅。
“既然有人報警指認,麻煩跟我們去一趟派出所配合調查。”
就在民警準備帶周硯離開時。
王老師突然把一份就診記錄拍在桌上。
“等等。”
他盯著林聽晚,一字一句問:
“你確定,偷拍時間是7:32?”